雪中私会,密谈当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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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业,城郊
岁末的建业,罕见地飘起了细雪。雪花如絮,纷纷扬扬,为这座向来温润的江南城池披上了一层素雅的银装。街市上,已有孩童兴奋地跑跳着,试图接住那转瞬即化的冰凉。
一辆不起眼的青幔马车缓缓停在城郊一处较为僻静的梅林附近。车帘掀开,司马令仪先下了车,她今日披着一件月白色织锦镶毛斗篷,兜帽边缘一圈雪白的狐毛,衬得她那张不施脂粉的脸愈发清丽出尘。肌肤在雪光的映照下,莹白如玉,眉眼如画,唇色浅淡,整个人仿佛与这雪景融为一体,透着一种疏离而静谧的美。只是那眉宇间一抹挥之不去的轻愁,如同梅蕊上凝结的寒霜,为她添了几分易碎之感。
“娘亲,你看!下雪了!”紧随其后跳下车的孙壹,裹得像个小棉球,小脸冻得红扑扑的,指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眼睛亮晶晶的。吴地冬日少雪,这般景象对孩童来说着实新奇。
“是啊,想不到今年过年,竟能见到雪。”司马令仪微微一笑,蹲下身,仔细为他系好斗篷的带子,又将一个暖手的小铜炉塞进他怀里,“壹儿也想玩雪?”
孙壹用力点头,眼巴巴地望着不远处几个正在打雪仗的孩童。
“去吧,注意安全,莫要弄湿了衣衫。”司马令仪温声嘱咐,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嗯!”孙壹得了允许,欢呼一声,抱着暖炉,小心翼翼地朝着玩伴们跑去。
司马令仪直起身,望着儿子雀跃的背影,眼中流露出温柔的暖意。她没有让挽夏和其他侍女跟随,只抱着自己的手炉,独自一人,缓缓步入那片稀疏的梅林。
细雪无声地落在她的斗篷和发间,很快便融化成细小的水珠。空气中弥漫着清冷的梅香,混合着冰雪的气息。她踏着松软的积雪,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望着眼前这片银装素裹、红梅点缀的景象,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遥远的洛阳。
幼时的冬日,北地大雪是常事。父亲(司马师)虽忙于政务,但偶尔得了闲暇,也会带着继母羊氏和她们姐妹两人,在府中的梅园煮酒赏雪。那时,继母会温柔地替她拂去发上雪花,姐姐会拉着她在雪地里嬉戏,父亲则在一旁含笑看着,偶尔指点她们几句咏梅的诗句……那是深宅大院、权力倾轧之中,难得的、属于家人的温情时刻。
“物是人非事事休……”她低声轻叹,呵出的白气迅速消散在寒风中。即便有朝一日能回去,那座府邸,那些人,那些时光,也早已回不去了。父亲忙于权柄,继母年岁渐长,姐姐英年去世……而她,更是身陷异国,命运飘零。
“小心。”
一声熟悉的低唤在身后响起,紧接着,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了因出神而脚下微滑的她。
司马令仪心中一惊,猛地回头。孙休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距离极近。他今日未着亲王冠服,只穿了一身玄色暗纹的厚实冬髦袍,外罩同色大氅,领口镶着墨狐皮毛,衬得他面容愈发俊朗,眉宇间的沉稳与锐气,在这冰天雪地中更显突出。雪花落在他肩头,很快融化。
“子烈?”司马令仪下意识地压低声音,目光迅速扫向四周。梅林寂静,除了簌簌落雪声,并无他人。
“放心,这边没有‘哨子’(暗探)。我的人提前排查过。”孙休看出她的警觉,松开扶住她的手,声音低沉平稳,“令仪,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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