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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内北伐,往事如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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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业的夏日来得早,才五月间,蝉鸣已密密匝匝地响成一片,像是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摇着一把永不停歇的铃铛。

太傅府中,诸葛恪负手立于廊下,望着庭中被烈日晒得微微卷边的荷叶,眉头紧锁。他身后站着一名心腹幕僚,方才那句问话还悬在空中,未被接住。

过了片刻,诸葛恪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全公主、孙峻、孙休,哪一个又是省油的灯?先帝在时,他们尚有所顾忌;先帝一去,个个都露出了爪牙。我若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稳住局面,这朝堂之上,便再无我说话的余地。”

他转过身,目光如刃:“若要立威,必须以外御内。只有将所有人的目光引向外部,才能让那些暗处的刀子暂时收鞘。”

幕僚迟疑道:“所以太傅想利用司马夫人母子……引魏国来战?可是太傅,此计是否过于凶险?若魏国真的举兵南下……”

“凶险?”诸葛恪打断他,唇角扯出一抹冷峭的弧度,“这世上哪有不凶险的棋局?你立刻传令下去,在东兴修筑堤坝城墙。那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魏军若敢来犯,必叫他们有来无回。届时,我东吴上下一心,朝中那些宵小之辈,自然也就无话可说了。”

幕僚望着他眼中那抹近乎狂热的光芒,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低下头去:“是。”

与此同时,洛阳,大将军府。

夏日的暑气同样笼罩着洛阳,但司马师的书房却门窗紧闭,仿佛有意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在外。案上摊着一份来自淮南的密报,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匆忙。诸葛诞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大将军,以我对元逊的了解,他必会借机生事,以外战转移内患,从而立威于朝堂。我那堂兄一生谨慎,步步为营,怎会生出这样一个狂徒来?”

司马师没有回答那句话。他只是坐在案后,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仿佛在看很远的地方。

诸葛诞见他久久不语,叹了口气,又道:“大将军,按理说这是将军家事,我不便多言。但若真打起仗来,令仪那孩子……她还在建业。”

司马师终于动了动,指尖轻轻叩了一下案面,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我女儿素来聪慧,懂得明哲保身之道。如今……也只能寄望于她自己了。”

诸葛诞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拱了拱手,转身退出了书房。

门扉合拢后,书房内重归寂静。司马师坐在那里,许久没有动。窗外的蝉鸣一声接一声地涌进来,他却仿佛什么也听不见。

他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秋天。

那年的洛阳,桂花开了满城,香气浓郁得仿佛能渗入人的骨血。他那时还是个因浮华案牵连而待业在家的青衫士子,仕途渺茫,前途未卜。正是在那样的时节里,他的第四个女儿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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