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涌动,各怀心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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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休点了点头,目光中有歉意,也有不容动摇的坚定:“是。这是我能想到的保护你最好的办法。你名义上是在为先帝守孝,诸葛恪就算再怎么猖狂,也不敢在国丧期间对先帝的儿媳动手。宫中耳目众多,反而比外面更安全。”
司马令仪沉默了片刻,又问:“那这宫里的人……哪些是你安排的?”
“一部分是。”孙休坦诚道,“但并非全部。孙亮虽然只有十岁,却已有自己的主张。他在宫中安插的眼线,恐怕不比诸葛恪少。”
司马令仪闻言,心中微微一动。一个十岁的孩子,在父母相继离世之后,竟已学会了在自己的宫殿里布下眼线。孙权的子嗣,果然没有一个真正简单的。她抬起手,轻轻整理了一下孙休微皱的衣领,声音轻柔却坚定:“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那你呢?”
孙休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如今朝局之中,有皇姐和孙峻在前面顶着,我对新天子的威胁反而最小。他不仅不会动我,甚至还需要我来制衡其他三方。所以,我暂时是安全的。”
司马令仪望着他,没有再追问。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烛火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终交汇在一起,不分彼此。
夜色如墨,御书房内只燃了一盏孤灯。少年天子孙亮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份奏章,却许久没有翻动一页。他听着内侍低声禀报完静思庄那边的动向,沉默了片刻,只说了三个字:“知道了。”
那内侍跟了他数年,早已学会从他的语气中分辨情绪。这三个字,平平淡淡,不带喜怒,却让内侍无端感到一阵寒意。他不敢多言,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殿门。
殿内重归寂静。孙亮坐在那里,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焰上,久久未动。接连失去双亲,对于一个十岁的少年而言,本是难以承受的重击。但孙亮却在那场葬礼之后,仿佛一夜之间变了一个人。他不再像从前那样,会在课后缠着师傅问东问西,也不再对着御花园里的蛐蛐儿流连忘返。他开始沉默,开始在无人注意的时候,用那双尚带稚气的眼睛,静静地观察着身边每一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挂在壁上的一只镖壶,又从案头拿起一枚短镖。他没有瞄准,只是随手一掷——“笃”的一声,镖尖稳稳钉入壶口,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比起那个被软禁在宫中守孝的司马氏,他更担心的,是那个站在御阶之下、替他代理朝政的太傅。诸葛恪。这个人,是先帝为他选定的辅臣,也是如今朝堂之上权力最大的人。可这个人,究竟是忠臣,还是又一个想学霍光的权臣?孙亮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想做第二个刘贺。
他拿起第二枚短镖,目光微凝,手腕一翻,又是一掷。这一镖正中壶心,发出一声比方才更清脆的撞击声。他放下剩余的短镖,没有再投,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只镖壶,目光幽深如潭。
政由己出。他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念给自己听的誓言。窗外夜色沉沉,建业城沉睡在夏末的微风中,而这座深宫之中,一个少年的帝王之心,正在无声地淬火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