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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兴之战,战起前奏(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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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大将军府,书房。

烛火将兄弟二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随着夜风微微晃动。案上摊着一份来自淮南的军报,墨迹新鲜,显然刚送到不久。司马昭的手指在那份军报上轻轻叩了两下,抬起头,看向对面端坐的兄长,眉头微蹙:“兄长,这诸葛元逊,未免太过狂傲了。他在东兴筑城,分明是在挑衅。但凡他有他父亲一半的谨慎,或是他叔父一半的深沉,都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地在我大魏眼皮底下动土。”

司马师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慢悠悠地饮了一口,才放下茶盏,语气平淡:“他若是像他父亲一样谨慎,或是像他叔父一样深沉,反倒难对付了。正因为他又狂又傲,才更容易露出破绽。”

司马昭沉默了一瞬,低声道:“可是兄长,若真开战,东兴那一仗,我们是必输的。地形不利,水师不习,强行出兵,只会折损士气。”

“这个我当然知道。”司马师的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焰上,声音平稳得近乎冷酷,“但战争的目的,从来不只是在战场上分出胜负。有时候,一场败仗,也能用来做很多事。”

司马昭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兄长的言外之意:“兄长的意思是……借这场败仗,来清除朝中那些不安分的人?”

司马师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背对着弟弟,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诸葛恪是条大鱼。要想钓大鱼,就得舍得下饵。东兴那一仗,便是饵。他以为自己赢了,便会更加骄横,更加目中无人。到那时,他自然会一步一步,走进我们为他准备好的陷阱里。”

他转过身,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真正的战略,从来不是靠一两场小胜来决定的。诸葛恪看的是眼前,而我们看的,是整盘棋。”

司马昭迎上兄长的目光,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了,兄长。”

窗外夜风拂过,吹动庭院中的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朝堂之上,争论声如沸鼎。主战派与主和派各执一词,几乎要当着皇帝的面吵起来。曹芳被吵得眉头紧皱,正要开口,司马师的声音已先一步响起,不高,却压住了满殿嘈杂:“够了。尔等臣工,如此争执,成何体统?”

他目光扫过众人,那些方才还面红耳赤的官员们,便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曹芳顺势问道:“大将军以为此事当如何?”

司马师正要开口,殿外却传来一声通报——一名年轻官员正立于殿门处,衣袍虽整洁,却看得出品级不高。他朗声道:“臣,六品着作郎诸葛丰,有本启奏。”

满殿目光落在他身上。诸葛丰面色如常,稳步上前,行礼毕,直起身道:“陛下,臣以为,东吴此时在东兴筑城,并非意在挑衅,而是意在引战。”

他顿了顿,继续道:“吴主新丧,幼主登基,诸葛恪虽总揽大权,然内有全公主、孙峻掣肘,外有琅琊王旁观,地位未稳。他急需一场对外战事来转移矛盾、树立威信。东兴筑城,便是他投下的诱饵。若我大魏贸然出兵,正中其下怀。”

他话音落下,殿中一片寂静。曹芳转向司马师:“大将军,此人所说,可在理?”

司马师看了诸葛丰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随即微微颔首:“陛下,诸葛丰所言,与臣收到的线报大致吻合。臣亦以为,东吴此举意在引战,不可贸然出兵。”

曹芳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既如此,此事容后再议。退朝。”

百官陆续退出大殿。诸葛丰走在人群中,并未回头,也没有去看身后那道来自大将军的目光。他只是步履平稳地走下台阶,融入了洛阳午后的日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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