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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兴前奏,两方相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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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烛火轻轻跳动。全公主与琅琊王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外,殿中只剩下孙亮与那名贴身内侍。少年天子坐在案后,指尖轻轻叩着那幅被茶渍洇湿了一角的舆图,目光仍落在东兴的位置上,久久未动。

良久,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这位琅琊王兄,似乎对那司马氏很是关注。”

侍立一旁的内侍微微躬身,低声道:“回陛下,早年宫中确实有些风言风语,说琅琊王与那司马夫人之间……有些不清不楚。但先帝在世时曾亲自查问过,并未查出实证,便以谣言处置了。此后便再无人敢提。”

孙亮轻轻“嗯”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那倒是可惜了。若他们之间真有私情,倒还能用那司马氏来牵制他几分。今日听他一番言论,实在是……可怕。”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沉默了片刻,才又道:“四个人当中,诸葛恪是外臣,孙峻也是外臣,皇姐虽有权势,终究是一介女流。唯独我这六哥……他是宗室,有才具,有城府,又不露锋芒。这样的人,若无人能制,日后必成大患。”

内侍不敢接话,只将头埋得更低了些。

孙亮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幅舆图上,声音恢复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罢了。徐徐图之吧。先解决了诸葛恪再说。孙休说得对,有些事,急不得。”

与此同时,宫中另一隅。

司马令仪正握着孙壹的手,一笔一画地教他临帖。窗外的日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案上的宣纸上,将那些墨迹未干的字映得微微泛光。母子二人相对而坐,一时只闻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忽然,廊下传来两名宫人低低的交谈声,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惊慌:“听说了吗?东兴那边……真的打起来了。”“怎么没听说,我家兄长就在那边戍边,也不知如今是死是活……这可如何是好……”

声音渐远,消失在回廊拐角。

司马令仪手中的笔顿了一顿。墨汁在笔尖凝聚片刻,滴落在宣纸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墨渍。她没有立刻去擦,只是望着那团墨渍,出了片刻的神。东兴。果然还是来了。孙休的预测没有错,诸葛恪的疯狂也没有止步于口头。只是……父亲素来深沉,从不打无把握之仗。明知东兴易守难攻,此战必败,却仍然出兵。这绝不是被诸葛恪激怒那么简单。他一定有更深层的盘算——或许是借这场败仗,来清洗朝中那些不安分的人;或许是借此麻痹诸葛恪,让他更加骄纵,以便日后一击致命。他从来都是一个看得比旁人更远的人。

“娘亲?”孙壹的声音将她唤回现实。她低头,对上一双清澈的眼睛。孙壹歪着头,好奇地问:“娘亲,什么是打仗呀?”

司马令仪沉默了一瞬,随即伸手,轻轻将那团墨渍用宣纸吸干,重新蘸墨,将笔放回孙壹手中,温声道:“壹儿,书写时要专心。无关的事,不必过问。”

孙壹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一笔一画地临帖。司马令仪望着他认真的侧脸,没有再说话。窗外日光依旧,只是廊下那阵短暂的骚动,像一颗石子投入水面,涟漪虽已平复,却在水底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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