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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峻逐利,鲁班观戏(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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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峻坐在书房中,指尖轻轻叩着案面,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窗外夜色已深,他却没有点灯,只借着廊下透进来的那一线昏黄的光,望着手中那份刚刚送来的账簿。那上面的数字,让他越看越心烦。

东兴一战,诸葛恪倒是风光了,名声有了,权柄更稳了,可这仗打下来,耗费的钱粮却要整个东吴来买单。朝廷节衣缩食,各府用度削减,连带着他那条兵革生意的路子也窄了许多。私库虽还有些底子,但坐吃山空的日子,他可不想过。他合上账簿,随手扔在案上,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几分不耐:“文钦那边,最近如何?”

侍立一旁的心腹上前一步,低声道:“回侍中,东兴之战后,魏国那边虽然司马师没有苛责败军之将,但罚俸、调防之类的处置还是有的。这些对别的将领来说或许不痛不痒,但文钦此人素来贪财好利,手头本就攒不下什么钱,如今日子过得虽不至于捉襟见肘,却也确实清贫了几分。”

孙峻的指尖在案上停住了。他沉默了片刻,嘴角缓缓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清贫?那正好。”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压低了几分,“你立刻派人去联系他。就说——边关正乱,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候。问他有没有胆子,再干一票大的。”

心腹垂首:“是。属下明白。”他顿了顿,又低声问道,“侍中,那诸葛恪那边……是否需要提防一二?”

孙峻冷笑一声:“诸葛恪?他现在正忙着享受他的胜利果实呢,哪有空来管我?等他反应过来,我这条财路,早已铺得更远了。”他摆了摆手,心腹会意,躬身退出了书房。孙峻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夜色中模糊的轮廓,目光幽深,仿佛已看到了那条在乱世中蜿蜒伸展的财路,正闪着幽暗的光。

孙鲁班倚在软榻上,手中拈着一枚青果,却迟迟没有送入口中。她听罢孙綝的禀报,唇角浮起一丝不屑的冷笑:“这个孙峻,真是胆大包天。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惦记他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东兴之战刚打完,朝廷上下节衣缩食,他倒好,还有心思浑水摸鱼。”

孙綝垂首道:“殿下明鉴。此番东兴之战,堂兄他确实损失了不少进项,加之俸禄削减,私库日渐缩水,难免心急。”

“罢了,由他去。”孙鲁班将那枚青果随手搁在碟中,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蔑,“如今朝中上下,尽是些奉承诸葛恪之人,他孙峻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本宫费心?不成气候的东西,且让他自己折腾去。”

她话锋一转:“倒是另一件事,你方才说——此番魏国派来和谈的使臣之中,有一个叫诸葛丰的人?”

“正是。”孙綝道,“此人乃诸葛诞之子,算起来,还是太傅诸葛恪的堂弟。”

孙鲁班眉梢微微一挑:“有点儿意思。司马师派此人前来,是想打人情牌么?”

“不过——”孙綝顿了顿,又道,“这位诸葛丰公子,更引人注目的身份,是夏侯玄的门生。”

孙鲁班的目光微微一凝:“夏侯玄?那个‘朗朗如日月入怀’的夏侯泰初?”她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叩着榻沿,“那此人前来,究竟是曹芳的意思,还是夏侯玄的意思?”

“奇怪就奇怪在这里。”孙綝压低声音道,“据细作回报,司马师对此人颇为重视,此番出使,似乎也是司马师亲自点的名。而且,他的姐姐嫁给了司马师的三弟司马伷,算起来,他也是司马家的姻亲。”

孙鲁班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北地那些关系,真是剪不断理还乱。罢了,咱们且等着看戏便是。诸葛恪如今风头正盛,他这位堂弟千里迢迢从洛阳赶来和谈,我倒要看看,这出戏,究竟要怎么唱。”

她重新拈起那枚青果,送入口中,慢慢嚼了,目光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唇边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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