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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环相扣(一)(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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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令仪忽然站直了身体,方才那副眩晕无力的模样一扫而空。她目光清亮,神色从容,仿佛方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那假星儿脸上的冷笑僵在嘴角,瞳孔猛然收缩,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慌乱:“怎么可能?你没中毒?我明明看到你喝下了那杯茶——”

“给我拿下。”一道沉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杜预大步跨入,身后跟着几名全副武装的亲卫,三两下便将那假星儿反剪双臂摁倒在地。那女子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只能抬起头,死死盯着杜预,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

杜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其实我的人早已盯上你了。你下在茶里的药粉,早在你动手之前便被调换了。你给她喝下去的,不过是一些明矾罢了。”

“明矾?不可能!这绝不可能!”那女子嘶声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疯狂。杜预没有再与她多费口舌,只挥了挥手:“带走。”亲卫将那女子拖了出去,她的咒骂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廊道的尽头。屋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杜预、司马令仪,以及那张被遗落在地上的、薄如蝉翼的面皮。

司马令仪的目光落在那张面皮上,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那是一个十三岁女孩的脸。她缓缓蹲下身,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将那张面皮拾起,指尖触到那冰冷的质感时,她的眼眶倏地红了。

“她才十三岁。”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

杜预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令仪,这不是你的错。”

司马令仪没有接话。她握着那张面皮,指节泛白,仿佛想透过那层冰冷的薄皮,触碰到那个她还没来得及好好了解的、鲜活的生命。不知何时,孙休已悄然站在了她身后。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覆在她握着面皮的手背上,那温度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将她从那股冰冷的战栗中缓缓拉了回来。

司马令仪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抱住孙休,许久缓缓放开孙休,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仍带着一丝沙哑:“子烈,你的人是在何时发现星儿有异的?”

孙休的目光微微一凝,仿佛也察觉到了什么:“他们告诉我,在进入陈仓之前便已发现那侍女举止有异。但方才那个女人,分明是在陈仓之内才潜入替换的。”

司马令仪的指尖轻轻蜷曲了一下,抬起眼,目光中带着一种沉静的锐利:“也就是说——在进入陈仓之前,星儿就已经被人盯上了。而潜入替换她的,是另一个人。这两拨人,不是同一伙。”

孙休与她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沉默了下去。窗外的秋阳正好,透过窗棂洒进来,却仿佛照不进这间屋子里那片悄然蔓延的阴影。背后之人,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更深、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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