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府宴席(四)(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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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令仪环顾了一圈内厅的陈设,目光在那些略显空荡的角落停了一瞬,皱了皱眉:“乐悦,你这里的陈设也太冷清了一些。我记得你出嫁时,陪嫁的器物不少,怎么都不见摆出来?”
乐悦尚未开口,一旁的清安已忍不住抢白道:“夫人还不清楚吗?郑公两口子的心都偏向他们三儿子了。女郎的许多陪嫁,都被……”她话未说完,乐悦已低声喝止:“清安,住嘴!”
清安不甘地闭了嘴,但眼中的愤懑却掩不住。王元姬的脸色沉了下来:“什么?敢打儿媳嫁妆的主意?这哪像个大族的风范?”她说着便要起身,却被乐悦一把拉住了衣袖。
“姑母,别去了。”乐悦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去了又如何?闹开了,丢人的还是我。”
王元姬望着她那张苍白而隐忍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她重重叹了口气,重新坐了下来。司马令仪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乐悦,你可曾想过,和郑营搬出去住?我记得你的嫁妆之中,有一处院子,环境清幽,位置也好。若是搬出去住,远离郑公夫妇,或许能清净许多。”
清安一听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抢着道:“乡君有所不知!那郑夫人虽然糊涂,但郑公更加无耻!郑公好赌,女郎那处宅子的地契,早就被郑公输给了太原王氏的王济公子了!”
“王济?”司马令仪的眉梢微微一动,这个名字她似乎在哪里听过。她下意识地看向王元姬,却见王元姬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仿佛被触及了什么不愿提及的往事。司马令仪心中一凛,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王元姬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目光直视乐悦,声音带着一种少有的决断:“乐悦,你同郑营和离吧。带着鸣儿回东海王氏。姑母在,再怎么不济,也会保住你们母子。谁也不敢说你们母子半句不是。”
乐悦的身体微微一颤,她低下头,看着怀中正吮着手指、浑然不知人间忧愁的鸣儿,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姑母……让我再想想。”
王元姬望着她低垂的眉眼,最终没有再逼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她的手背:“罢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她转身向外走去,司马令仪也站起身,看了乐悦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轻轻说了一句:“乐悦,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站在你这边。”她说完,再看一眼乐悦和在母亲怀里安然入睡的孩子,便跟着王元姬的脚步,走出了内厅。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仿佛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坠入了尘埃。司马令仪明白以王元姬的权势帮助自家侄女只是一句话的事情,但重点在于乐悦自己。若她强势一些,以她的家世和王元姬对她的宠爱她断不会被婆家如此欺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