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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府宴席(六)(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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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令仪正指点那位年轻女郎调香,见她手忙脚乱地将香勺探入香罐,便温声提醒道:“这位女郎,香勺要多次少量地添加,不可一次放得太多。取一银勺的量便足够了。”

那女郎抬起头,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生得眉目清秀,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稚气。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感激地笑道:“多谢这位姐姐提点。我本不善调香,但家中长辈要求,只能硬着头皮上场了。”

司马令仪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写好的香方,递了过去:“原来如此。我这边有一个香方,虽不能帮女郎夺冠,却也不至于辱没了女郎的美名。”

那女郎接过香方,低头看了一眼,眼中浮起惊喜的光芒:“多谢姐姐!姐姐真是雪中送炭,这份恩情我记下了。”她顿了顿,又问道,“不知姐姐如何称呼?改日我好登门道谢。”

司马令仪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疏离:“无妨,小事而已。况且这个香方已经许久无人调制了,今日能借女郎之手重现,也是一桩美事。”她说完,又向那女郎欠了欠身,便转身离去。那女郎望着她的背影,喃喃道:“莲心,你可知方才那位女子是谁家的?”

身旁的侍女摇了摇头:“未曾见过,但看她的衣饰气度,想来出身不凡。女郎今日怕是遇到贵人了。”

那女郎——杨艳,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香方,没有再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将香方收好,吩咐侍女将调好的香呈了上去。

而另一边,司马令仪穿过回廊,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水榭旁。她停下脚步,望着水面上粼粼的波光,心中有些恍惚——方才那一闪而过的人影,许是自己看花了眼吧。她正准备转身回去,身后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令仪。”

她回过头,看到诸葛丰正站在不远处,一身青衫,风姿清朗。她微微一愣,随即敛衽行礼,语气客气而疏离:“丰哥哥,你今日也在。”

诸葛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心中虽早已料到会在此处遇见她,但真正面对面时,仍不免有些复杂的情绪翻涌。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探寻:“你今日怎么也来了?”

司马令仪解释道:“乐悦说想见我,二叔母便带我来了郑府。”她顿了顿,又道,“女宾区在那边,我该过去了。不劳丰哥哥相送,我自己认得路。”

她说着正要转身,诸葛丰却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替她扶正微微歪斜的发钗。司马令仪却像被烫到一般,立刻退后了一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不用,多谢。”她侧过身,对着水面倒影,自己伸手将发钗摆正,动作利落而自然。

诸葛丰的手僵在半空,片刻后才缓缓收回,声音中带着一丝涩意:“何时对我如此生分了?”

司马令仪没有看他,只是低声道:“以前还小,如今大了,也要注意男女大防。”

诸葛丰沉默了片刻,终于低声道:“如此,倒是我疏忽了。”两人之间的气氛正有些尴尬,一个声音忽然从旁边插了进来:“诸葛公子,你让在下好找!这位是……”来人正是王翎,他的目光落在司马令仪脸上,先是疑惑,随即化为一种恍然大悟的了然——这不正是那日在雍城寻宾楼惊鸿一瞥的小娘子么?他打听过她的底细,却始终没有确切的结果,想不到今日竟在此处相遇。郑氏虽然是大族,却早已外强中干,莫非她是郑家的女儿?

诸葛丰不动声色地侧身半步,挡住了王翎的视线,语气平淡:“这位女郎迷了路,我正指引她去女宾区。王公子,方才我见陈大人在那边,不如我同你一道去拜访一下?”

王翎的目光仍恋恋不舍地在司马令仪身上打了个转,但诸葛丰已做出了“请”的手势,他也不好再逗留,只得点了点头:“自然,自然。诸葛公子请。”两人并肩离去。司马令仪站在原地,望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快步向女宾区的方向走去,步履比方才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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