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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访旧人,线索重续(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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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烛火在铜镜中映出一张略带倦意的面容。司马令仪坐在镜前,望着镜中自己的轮廓,指尖轻轻抚过眉骨与下颌的线条——那里有三分像父亲,七分像母亲。母亲去世的谜团如同一团迷雾,笼罩在她心头。父亲与舅父之间那道因误会而裂开的深渊,还有司马家沉甸甸的门面与体面,全都压在她一个人的肩上。她轻轻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正要起身更衣,乳母张氏匆匆推门而入,面上带着几分急切,也带着几分兴奋,压低声音道:“女郎,找到了!当年给夏侯夫人买药煎药的那个侍女,找到了!”

司马令仪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炬:“现在在何处?”

“在洛阳城西的一个巷子里,老奴已经打探清楚了具体住处。”张氏答道,又迟疑着问了一句,“女郎是否要明日再前往?”

“不。”司马令仪拿起搭在架上的外衣,动作利落地披在身上,声音斩钉截铁,“马上去。”

对于生母的真相,她一刻也不愿再等。

张氏见她神色决然,也不再多劝,只重重点了点头:“是,老奴这就去安排。”她转身快步走出房门,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司马令仪站在镜前,最后整理了一下衣襟,将那块墨玉梳贴身收好,仿佛那是她所有勇气的来源。夜风从半开的窗棂中涌入,吹动烛火轻轻跳动了一下。她抬起头,望向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目光中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今夜,她一定要找到那个答案。

夜色沉沉,洛阳城西一条僻静的巷子里,一盏昏黄的油灯在简陋的屋舍中摇曳。司马令仪坐在一张旧木凳上,对面站着一个年约四旬的妇人,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正是当年那个负责抓药的小侍女安然。

司马令仪将那张泛黄的药方轻轻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郑重:“安然姑娘,今日我来,是想向你询问一事。这张药方——你可还认得?”

安然的目光落在药方上,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认得。这是夏侯夫人当年的药方。”

“正是。”司马令仪的目光直视着她,“当年,是你去抓的药。”

安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眶泛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女郎……当时我年幼,并不懂这些……我只是照着方子去抓药,旁的什么都不知道……”

“安然姑娘,你不必惊慌。”司马令仪的语气温和了几分,“你只需告诉我,当年你抓了药之后,交给了谁?”

安然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是阿羽姐姐。”

“阿羽?”

“是。阿羽是沈泽医师的夫人,人长得好看,心也好。她通晓医理,夫人曾经见过她,对她很是信任。所以我把药交给她,让她帮忙煎熬。”安然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恳求,“女郎,沈医师说那药需要先处理,有些药材要磨碎了再煮,而且药汁极其苦涩。阿羽姐姐说她院子里种了枣树,做了蜜枣,加在药里既能减轻苦味,又不影响药效。她熬好之后,让我过去取……我真的不知道那药会有问题……”

司马令仪的目光微微一凝:“你是说,我母亲的药,是那个叫阿羽的女人熬制的?”

“是。”安然点了点头。

“那个阿羽,如今何在?”

“阿羽是沈泽医师的夫人,人好看心也好。她通医理,夫人曾见过她,所以我把药交给她很放心。”安然又连忙补充道,“女郎,当时夫人已经药石无医了,阿羽姐姐也是好心……求女郎莫要怪罪于她……”

司马令仪没有接她的话,沉默了片刻,又问道:“对了,除了我之外,还有谁曾来询问过我母亲当年之事?”

安然愣了一下,皱着眉头想了片刻,才迟疑道:“这……奴婢记得多年前,吴晗夫人曾经来询问过此事。但奴婢年岁大了,也记不清她问了什么了……”

司马令仪的目光微微一沉。吴晗——果然是她。她点了点头,将药方收回袖中,站起身来,声音平静如常:“好,我明白了。多谢你如实相告。”她没有再多留,转身走出了那间屋舍。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冬的寒意。她站在巷口,望着夜空中那轮被云层半遮的月亮,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药方粗糙的边缘。阿羽——沈泽的妻子。吴晗——那个被父亲休掉的女人。这两条线索,终于在夜色中悄然交汇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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