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线索,锁定目标(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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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的话如同一根无形的线,将散落在不同时空的碎片一一串联起来。司马令仪的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滑过,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秋阳染成淡金色的树叶上,声音平静如水:“对了,姑姑。之前可还有人曾来询问过晚音之事?”
王氏想了想,点了点头:“有的。大约数月之前,有一位年轻人也曾来询问过老身关于晚音姑娘的事。那人自称从蜀地而来,说是做蜀锦生意的商人。但老身看他面相温文尔雅,谈吐不凡,倒更像是个文雅公子,不像是常年奔走江湖的商贾。”
司马令仪的目光微微一凝:“他可曾询问过什么特别的事?”
王氏皱了皱眉,努力回忆了片刻,才缓缓道:“他……问过老身,荀晚音姑娘是否曾有过生育之事。”
司马令仪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他为何问这些?”
“老身也不知。他只说那枚玉佩是友人所赠。可是……”王氏摇了摇头,“老身看他珍视那玉佩的模样,不像是友人所赠之物,倒像是家传的宝贝。”
司马令仪沉默了片刻,又问道:“那荀氏与沈医师之间,可有孩子?”
王氏摇了摇头,语气笃定:“这绝无可能。荀氏她……老身虽然不算精通医理,但也略知一二。她当年那怪病虽然被沈医师治好,但身体受损极重,不可能生育。而且当年疫情过后,沈医师不幸染病身亡,晚音姑娘忠贞不二,不肯再嫁他人。”
“或许是她娘家人不忍她孤苦,偷偷接济?”
“她和荀家早已断了往来,荀家之人对她避之不及。”王氏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过……老奴和夫人带着琼芝小姐出游时,夫人似乎曾见过晚音姑娘一面。那时她的处境倒也不算窘迫,还送了一枚金锁给琼芝小姐,是当时时新的样式。想来境况尚可。”
“她可曾改嫁他人?”
“夫人也曾如此询问,但晚音姑娘否认了。她没有理由欺骗夫人。”王氏的语气十分肯定。
司马令仪没有再追问这个问题,而是换了一个角度:“这敷玉郎花色复杂,不知是何等能工巧匠,能雕出如此精致的玉佩?”
王氏的脸上露出一丝怀念的笑容:“正是。夫人特意托了宫中的玉匠所雕制而成,十分精美。老身记得那玉匠说,这花纹极是繁复,天下恐仅此一枚。”
天下仅此一枚。司马令仪的心中再无半分疑虑——那个持玉佩前来询问的年轻人,必定是夏凌无疑。他自称姓胡,来自蜀地,以蜀锦商人的身份为掩护,就如同当初在吴地时他以兵革商人的身份隐藏自己一样。他也在查荀晚音的身世。而他查的,是他的生母之谜。
她端起茶盏,慢慢地喝了一口,指尖微微收紧。若夏凌真是荀晚音之子,那么她当初在吴地救下的那个人——便是仇人之子。这个念头如同一根细刺,扎在她心头,隐隐作痛。但她很快便压下了这份情绪。真相尚未完全浮出水面,她不能仅凭猜测便断定一切。她放下茶盏,站起身来,向王氏行了一礼,温声道:“多谢姑姑今日赐教。姑姑好生歇息,改日我再来看您。”
王氏连忙起身还礼:“乡君言重了。”
司马令仪转身走出那间小院,秋风吹动她的衣袂轻轻翻卷。她站在院门口,望着远处那片被云层半遮的天光,沉默了很久。夏凌——那个在吴地静思庄中她亲手救下的年轻人,如今正在魏地的某个角落,追寻着与他相同的真相。而他们的目标,究竟是殊途同归,还是注定要在某一天狭路相逢?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她必须比他更快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