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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夜谈,推敲旧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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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穿过回廊,带来几分初冬的寒意。司马令仪站在院中,手中握着那盏写好了“忠”字的孔明灯,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夜色吞没的天际,低声自语道:“舅父之事,我已经没有办法了。或许可以用一个死囚代替舅父赴死,再伪造一份文牒……但舅父如今这般心境,恐怕宁愿死,也不愿偷生。”她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的自嘲,“若是母亲还在,她定不能接受此事。可惜……除了这盏孔明灯,其他的事,我都不能为他做了。”

她低头看着灯上那个“忠”字,轻声道:“旁的字我也想不出。舅父一生忠于家国,也只有这个‘忠’字适合他。”

“为何只写一个忠字?”

身后传来一个沉稳而熟悉的声音。司马令仪猛地回过头,只见司马师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负手而立,月光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看不出喜怒。司马令仪连忙收敛神色,恭敬地行了一礼:“父亲。”

司马师没有应她的礼,目光落在那盏孔明灯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审度的意味:“他都跟你恩断义绝了,你倒是很为他考虑。”

司马令仪垂下眼帘,低声道:“父亲也去过地牢了?”

“是。那人已是油盐不进,倒是枉费你为他谋划。”司马师的声音中听不出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司马令仪沉默了片刻,没有接话,转而问道:“父亲今日来,就是为了告诉女儿这些?”

“不止。”司马师的目光微微一凝,“方才我见了你舅父,他说——吴晗曾言,徽儿之死与浮华案有关。”

司马令仪的目光一凛:“浮华案?吴夫人定然是在生前知道了什么。母亲当年去世之时,父亲正因浮华案而仕途受阻,更没有理由杀害母亲。”

司马师点了点头:“浮华案当年确实有荀氏子弟受到牵连。但两族有通家联姻,荀家子弟不可能因此事毒杀你母亲。”

“确实如此。”司马令仪的眉头微微蹙起,“但荀羽究竟与母亲有什么深仇大恨,要对母亲痛下杀手?雁过留痕——既然荀羽是荀家女儿,颍川荀氏那边,一定留有蛛丝马迹。”

“说到蛛丝马迹——”司马师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个吴晗,除了那张药方之外,可还留有其他遗物?”

司马令仪微微一怔,忽然想起那个存放药方的箱子。她快步走进房中,将那只蒙尘的小木箱捧了出来,放在石案上,打开箱盖:“父亲,这就是吴晗的遗物。”

司马师俯身看了一眼箱中的物件,目光忽然一凝,伸手在箱底轻轻叩了叩,又沿着箱壁摸索了一遍,忽然指尖在某处停顿了一下,用力一按——只听“咔”的一声轻响,箱底弹起一层薄薄的夹层。夹层中躺着一卷泛黄的纸张。

司马师取出那卷纸,缓缓展开。上面抄录的是《道德经》中的一章——“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笔迹清秀端正,落款的属名是“荀羽”,而日期赫然写着“青龙二年秋”——那正是夏侯徽去世的那一年。

司马令仪的目光落在那卷纸上,心头猛地一沉:“吴晗为何要留存荀羽抄录的《道德经》?”

司马师的目光在纸上缓缓扫过,声音低沉而审慎:“玄学之士,皆爱《道德经》。但这字迹……”他顿了顿,目光微微一凝,“这字迹与你母亲十分相似,仿佛是在刻意模仿。”

司马令仪的瞳孔微微一缩:“她为何要临摹母亲的字迹?”夜风拂过,吹动那卷泛黄的纸张轻轻颤动,仿佛也在无声地诉说着某个被尘封多年的秘密。

夜风穿过庭院,吹动石案上那卷泛黄的纸张轻轻翕动。司马令仪的目光落在那卷《道德经》抄录上,沉默了片刻,低声道:“除了荀晚音,或许还可以从沈泽入手。”

司马师负手站在她身侧,目光望向远处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屋檐,声音低沉而平稳:“我命人查过此人。其父是商贾,从事药材生意,家境还算殷实。沈泽是家中独子,对药理天赋异禀,师从名师。但多年前与父母断绝了关系,此后便以医术维持生计。不过其医术极高,在世家之中颇有名望,也算是名医之后。”

司马令仪的目光微微一凝:“原来如此。难怪沈泽和荀晚音要租住在那个吴姓老人的家中。”

“那沈泽的父母呢?”

“其父母多年前已经去世了。”

“那他父母生前的旧人,一定知道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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