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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虎相争,坐享其成(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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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业宫中,偏殿幽静。孙亮正站在一只鎏金鸟架前,手中拈着一根草茎,逗弄着架上那只翠羽鹦鹉。鹦鹉歪着头啄了啄草茎,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引得孙亮嘴角浮起一丝孩童般天真的笑意。殿外传来脚步声,内侍通报道:“陛下,大将军求见。”

孙亮头也不回,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让他进来吧。”

孙峻大步踏入殿中,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臣参见陛下。”

孙亮这才转过身来,手中的草茎还在轻轻晃动,脸上带着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情:“大将军可有何事?”

孙峻直起身,目光扫了一眼那只鹦鹉,语气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进谏之意:“陛下,臣觉得这全家女儿虽好,但过于年幼。不如再选几位名门淑女充入后宫,也好为陛下延绵子嗣,广布皇恩。”

孙亮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挠了挠头道:“这……全家女儿是皇姐的内侄女,皇姐那边恐怕会……”

“陛下此言差矣。”孙峻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自古帝王,广纳后宫,延绵子嗣,乃是天经地义之事。不过新进宫几个女子,全公主岂会不满?”

孙亮犹豫了一下,正要开口应允,殿外忽然传来一个清冷而威严的声音——“此举不妥。”

孙亮与孙峻同时循声望去,只见孙鲁班一身华服,款步踏入殿中,目光如霜,落在孙峻脸上,唇边带着一丝冷笑。她向孙亮行了一礼:“臣参见陛下。”

“皇姐来了。”孙亮放下手中的草茎,脸上露出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

孙鲁班直起身,目光转向孙峻,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方才臣在外面听到了,觉得此举不妥。这惠解与陛下尚未大婚,大将军便急着给陛下的后宫塞人——不知是何用意?”

孙峻面色不变,语气中却带了几分冷意:“长公主此言差矣。自古帝王后宫三千,乃是常理。全家女儿还没有进宫,便如此不容其他女子,传出去,外人要说我吴国国母善妒,名声也不好听。”

孙鲁班冷笑一声:“正是因为名声——若是帝后尚未大婚,宫中便有了别的嫔妃,外人会以为帝后失和。如此,不是连累了陛下的声名么?”

孙亮适时地插话进来,一脸认真地点头道:“皇姐此言甚是。大将军,此事日后再议吧。何况自大战之后,国库空虚,后宫少几个人,也能减少点用度。”

孙峻的脸色微微一沉,却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躬身道:“陛下圣明,是臣考虑不周。”他直起身时,目光冷冷地剜了孙鲁班一眼——这个疯子,还敢挡本将军的事。

孙亮摆了摆手,语气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随意:“你们都退下吧,朕要喂鹦鹉了。”

孙峻与孙鲁班各自行了一礼,退出殿外。殿门合上的一瞬间,孙亮脸上的天真与漫不经心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深沉与冷锐。他望着那扇合拢的殿门,指尖轻轻抚过鹦鹉的羽毛,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冷笑。两虎相争——他这个做皇帝的,才能坐得安稳。他低头看着那只歪头看他的鹦鹉,轻声道:“你说是不是?”鹦鹉扑棱了一下翅膀,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仿佛在回应他的问话。

回府的马车上,车厢内熏香袅袅,孙鲁班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全惠解坐在她对面,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一双明亮的眼睛却时不时地偷瞄一眼伯母的神色。她虽然只有十一二岁,却已懂得察言观色,知道此刻伯母的心情并不像表面上那般平静。

果然,孙鲁班睁开眼睛,目光中带着一丝冷峭的笑意,开口道:“向着本宫?我看他是想看到本宫和孙峻两个人咬得狗咬狗,然后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全惠解微微一怔,低声道:“伯母是说……陛下他?”

孙鲁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轻轻抚了抚全惠解的鬓发,语气中带着一种深沉的嘱托与期许:“惠解啊,你与陛下马上就要大婚了。日后本宫和全家的荣华富贵,都系于你一人之身。你明白么?”

全惠解郑重地点了点头:“伯母,惠解明白。只是孙峻那边……”

“你是说孙峻?”孙鲁班打断了她,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你怕他做什么?你是君,他是臣。你只要拿捏住了陛下之心,孙峻那边,本宫自会对付。”她顿了顿,目光中带着一种深远的谋划,“这后宫与朝堂啊,日后全靠我们两人了。本宫的儿子不争气,往后全家的门楣,都要靠你这个中宫皇后撑起来了。”

全惠解望着伯母那双充满期许与压力的眼睛,沉默了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伯母放心,惠解定不负伯母所托。”

马车在暮色中缓缓驶过建业的街道,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而沉稳的声响。车帘外,灯火初上,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浮华而迷离的光晕之中。而车内,这对姑侄之间的对话,仿佛已为未来数年的吴宫风云,悄然埋下了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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