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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洗换盘,守忠而逝(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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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宫的内斗不止,魏国宫中也不太平。自上次宫变闹剧之后,魏国太后郭氏大怒,下诏废帝,废了曹芳为齐王,并命司马师迎曹髦为新帝。一场新的较量慢慢开始。

洛阳地牢之中,潮湿的气息混着铁锈与霉味,在昏暗的甬道中弥漫不去。司马师的身影出现在铁栏外,手中握着一卷黄绫诏书,面色平静如常,仿佛只是来探望一位故人。他隔着铁栏,将那卷诏书扔到夏侯玄脚边,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废帝。曹芳已废为齐王。太后下诏,迎高贵乡公曹髦入继大统。”

夏侯玄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卷黄绫上,仿佛那上面每一个字都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他的心口。他颤抖着拾起那卷诏书,展开来看了片刻,忽然发出一声嘶哑的笑声,那笑声中带着一种绝望的悲怆:“废帝?司马子元,你……”

“若是曹芳安分守己,尚能做个太平天子。”司马师打断了他,声音中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可惜他偏偏和你、还有李丰,搞出这一出衣带诏的戏码。他多行不义,这也不能怨我。留他性命,已是不易。”

夏侯玄猛地站起身来,铁链在黑暗中哗啦作响,他双目赤红,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与悲凉:“司马师!你还有人臣之道吗?!”泪水从他消瘦的脸颊上滑落,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大魏——为那个曾经统一天下的王朝,正在一寸一寸地崩塌于眼前这个人之手。

司马师没有动怒,甚至没有避开他的目光。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夏侯玄的怒吼在潮湿的空气中消散,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当年令仪之事,和家有罪,但这次之事,没有牵连汝南和氏。”他顿了顿,“还有伯明——他是公休的长子,虽然是你得意的门生,此番我也不想牵连他和公休。”他的目光微微一沉,声音冷了几分,“至于旁人——夷三族。”

夏侯玄的身体猛地一震,仿佛被这三个字击中了一般,踉跄后退了一步,靠在潮湿的墙壁上,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在昏暗的烛火中闪着微弱的光。他没有再说话,因为他知道,说什么都已经没有用了。司马师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沿着甬道走去,脚步声在空寂的地牢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黑暗的尽头。地牢中只剩下夏侯玄一个人,和他手中那卷冰冷的诏书,以及一个正在走向覆灭的时代。

马车在洛阳的街道上缓缓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夹杂着哭喊与呵斥,马车随即停了下来。司马令仪掀起车帘一角,望了一眼远处那些被官兵押解着的身影,眉头微微蹙起,问道:“前面发生了何事?”

青宁探出头去看了看,放下车帘,低声道:“县君,似乎是官府在抓什么人。”

司马令仪放下车帘,声音平静如常:“既如此,师傅便绕道而行吧。”

“是。”车夫应了一声,调转马头,拐入了一条僻静的巷弄。

马车在小巷中穿行,路边的议论声却透过薄薄的车壁传了进来——

“如今这洛阳啊,天天抓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听说那李丰大人府上,还有夏侯大人府上,天天有人被抓。有一些女眷也被官兵押着去流放了。”

“天啊,这是夷三族的节奏啊。”

“这宫里头的事,谁说得准呢?”

司马令仪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指尖在袖中轻轻攥紧,又缓缓松开。她没有说话,但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马车驶出小巷,重新汇入主街的人流。司马令仪睁开眼睛,目光望向车窗外那片被冬日阳光照得有些刺眼的街景,沉默了片刻,低声道:“青宁。”

“奴婢在。”

“你一会儿准备一些银两和衣物,给夏侯府送去。”司马令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给那些将被流放的女眷做盘资。切记——不要说是谁送的。”

青宁郑重地点了点头:“县君放心,奴婢明白。”她没有多问,因为她知道,县君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马车继续向前驶去,将那片哭声与喧嚣远远抛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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