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挟作戏(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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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的风带着泥土解冻的气息,吹动道旁枯草的末梢轻轻颤动。马车停在一条僻静的小径旁,四周空旷无人,只有远处的天际线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灰云。荀恺率先跳下马车,环顾了一圈,确认没有尾随者,才松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松懈:“好了,这边没人了。别演了。”
张威松开了扣着司马令仪手腕的手,退开一步,神色复杂。他沉默了片刻,看向荀恺,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荀公子,为何不告知令堂真相?”
荀恺没有回答,倒是司马令仪替他开了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深沉的体恤:“当年是姑母向父亲推荐的沈泽。若叫姑母得知此事的真相,何其残酷。”她顿了顿,转向张威,目光中带着一种郑重的审度,“张威,即使你不是荀晚音之子,但你现在认其为母,我暂且将你视为她的亲子。但如今当年之事真相未明,我要你帮我查明当年的真相。”
张威迎上她的目光,沉默了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县君,当年在吴地,我的命是你救的。此事,我也想弄清楚。”
荀恺在一旁听着,冷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刻薄的嘲讽:“你当然要搞清楚。被当了那么多年的棋子,总不能不明不白的。”
张威的脸色微微一沉,正要反驳,司马令仪已抢先开口,将话题拉了回来:“张公子,这个荀晚音的真实身份可能不简单……”她将文帝当年下令处死外祖父的蜀地侍妾及其女儿之事,简要地告诉了张威,但略过了荀晚音与荀霬之间的那段不堪往事。
张威听完,沉默了片刻,拱手道:“多谢夫人告知。若荀晚音真是当年那个被文帝追杀的女童,那她对令堂下毒,或许是出于幼时的恨意,但也有可能是……”
“这个我明白。”司马令仪接过话头,“我虽然不才,但蜀国那些事,我还是可以查到一些的。”
荀恺闻言,又冷笑了一声:“查到?有人在蜀国那么多年,给别人当了那么多年的儿子,居然毫不知情?”
“你……”张威的脸色一阵青白,却终究没有发作。
司马令仪连忙打圆场:“好了。”她转向张威,“但是张公子,你的身份已经暴露,庄晗这个身份日后不能再在洛阳用了。”
张威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种决然:“既然源头在蜀地,我自然明白。日后有消息,我会传递给县君……还有荀公子。”张威虽然不喜眼前之人,但也知道自己要查清自己想查之事也要仰仗面前这个他讨厌的男子。
荀恺亦是不喜张威,但只是冷哼了一声,没有接话。张威向二人拱了拱手,转身沿着小径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冬末的旷野之中。荀恺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令仪,你方才说了蜀女之事,唯独没有告知他我……”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彼此都心知肚明。
司马令仪望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坦诚的温和:“表兄,我要调查的是我生母之死。表兄肯对我坦言,便是对我的信任。我怎么可能将这些事告知旁人?”
荀恺的目光微微一动,望着她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别过头去,低声道:“旁人……”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两个字中,似乎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