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认贼作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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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动作他做得很细致,像是在帮人擦拭遗像。
周媛忽然仰起头,死死盯着张铁。
她眼中的恐惧已经变成了某种崩溃边缘的疯狂,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你够了吗!你要杀便杀!我们欠你的,还了!但你不要动凝儿!”
“还了?”张铁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然后走到周媛面前。
他蹲下身,与她平视,语气忽然变回了最初的那种好奇,“你觉得这点东西,够还七十年?”
他伸出手指,在礁石上画了一道线。
那道线很浅,被浪花一冲立刻就模糊了。“你们欠我的,算了这笔,后面还有一笔。”他又画了一道线,那道线比第一道更深,离第一道线差了整整一寸——像是故意留出来的距离。“汪凝会替你俩慢慢还给我。”
周媛直挺挺地跪在原地,盯着那两道被海浪拍得越来越模糊的线,忽然笑了起来。她不是觉得好笑——是觉得太荒谬了。
她算计了一辈子,最后被算计得连女儿的命运都被安排了。
这个笑声在空旷的海礁上回荡,听不出是哭是笑,像个被碾碎的木偶最后发出的齿轮摩擦声。
“说得好。妙音门的初心——庇护低阶修士,不与那些打打杀杀的门派同流合污。”张铁直起身,声音像结了冰的碎瓷片,“可你们对我做的事,和星宫有什么区别?”
他低头看着周媛,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星宫用权势压你们,你们用情义压我。你们一边恨着星宫,一边活成了星宫的模样。”
“周门主,”他弯下腰,对周媛说出最后一击,“你维护了一辈子的妙音门,从你对我下手的那一刻起,就不配谈‘初心’二字。你变成了你最恨的那种人。你的信仰,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周媛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她没有哭,没有辩解,只是直挺挺地盯着前方的海面。支撑她百年修行的信念,在这一刻被碾成了一文不值的齑粉。
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像是在念什么东西——也许是妙音门的心法口诀,也许是当年她刚当上门主时,对着镜子里那双意气风发的眼睛,说的那句“以乐舞护苍生,以琴棋济天下”。
礁石上只有风在吹,浪在拍,他们的女儿在千里之外的妙音门睡着。
张铁直起身,俯瞰着瘫跪在地的二人。
“这封信和信物,我会替你转交。”他的声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注定的未来,“她是个孝顺女儿,一定会遵从你们的遗愿,拜入我门下。她不会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她父母临终前,把她托付给了我。”
“你们今天会死,但你们的死只会是我收徒的投名状。她会感激我的大度,崇敬我的修为,以身在这样一个强者门下为傲。”
“你们最珍视的,你们一生守护的人,将在余生认贼作父,拜杀亲仇人为唯一师尊。而那张托孤信,就是你们亲手递给她的‘拜师帖’。”
周媛闭上了眼睛。
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连跪都跪不住,整个人瘫在礁石上,只有嘴唇还在无声地翕动。
汪恒跪在她身旁,他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妻子。
两道剑芒落下。
海面上,最后一丝剑气散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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