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醉梦幻景,泣唤芳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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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滔天怒火率先席卷梦境,周身真气几欲爆发,恨不得冲入院中将一切撕碎。可下一瞬,怒火迅速褪去,剩下铺天盖地的无助。
我拼尽全力,想要呼喊她的名字,想要冲上前告诉她不要这般,喉咙却像被死死堵住,发不出半点声响。我拼尽一切奔赴而来,到头来,竟是个多余的外人。
数年风雨同舟,生死与共,许下桃花岛归隐的诺言,原来都只是我一厢情愿。
梦境之中的绝望,完完全全投射到现实的躯体之上。
沉睡在大石之上的我,眉头死死拧起,额角渗出细密冷汗,身躯微微颤抖。起初是牙关紧咬,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满身都是压抑不住的暴怒。可片刻之后,紧绷的身躯骤然松弛下来,那一身历经万千血战的悍勇戾气,尽数消散不见。
山洞之中,响起一声压抑沙哑的呜咽。
我闭着双眼,仍旧深陷睡梦,大颗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不断滚落,打湿身下冰冷青石。
“芷若……”
我在睡梦中低声呼喊她的名字,一声接着一声,声音哽咽破碎。
那哪里还有半分少室山上横对波斯一众高手、浴血死战的武林高手气概。此刻的我,不过是一个迷失在漫漫长夜之中,被嫉妒、惶恐与失去的恐惧彻底击溃的普通人,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埋在睡梦之中失声痛哭。
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在空旷山洞里轻轻回荡,带着彻骨的悲凉。
一旁的芷若本是远远观望,看见我这副模样,整个人彻底怔住。
往日的我,向来沉稳坚毅。江湖厮杀身受重伤,咬牙亦不曾哼过一声;少室山血海滔天,满目尸骸,我也神色不改。她从未见过我落泪,更不曾见过我这般崩溃痛哭的模样。
昨夜种种伤害与屈辱还历历在目,可看见睡梦中痛哭颤抖的我,她心底坚硬的那层防备,终究彻底土崩瓦解。
满心的怨怼渐渐被心疼覆盖。
她眉宇之间满是浓重的心疼,可依旧参不透我崩溃痛哭背后真正的缘由。她不知道我梦到了什么,不知道那日我悄悄尾随,窥见了她埋藏多年的故土旧约。万千疑惑盘旋心头,却来不及细想。
她迟疑片刻,缓缓站起身,脚步放得极轻,一步步穿过满地酒坛碎片,走到大石的旁边。
晨光透过洞口藤蔓洒落,落在我的脸上。我依旧沉睡未醒,眉头紧锁,泪水还在不断往外淌。芷若静静立在一旁,垂眸望着痛哭的我,一双眼眸之中爱恨委屈交织,只剩满眼的疼惜,却依旧茫然,不知究竟是什么,将那个意气风发的杨郎折磨到这般境地。
山洞内外,晨风吹过山林,鸟鸣悠悠。
一人酣梦痛哭,困于幻梦带来的蚀心之痛;一人默然伫立,满心疼惜,却被蒙在鼓里,解不开这团缠绕一切的乱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