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梦醒惶然,强敛失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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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丝毫思索,没有半分迟疑,全然是绝境逃生后的本能反应。
我猛地挺身上前,双臂骤然探出,用尽全力狠狠将她箍入怀中!
双臂紧扣如铁,力道偏执疯狂,将她死死禁锢在我的怀里,不留一丝一毫的缝隙。我浑身依旧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肩背震颤,指尖发抖,连抱住她的力道都带着惊魂未定的慌乱。
这一抱,无关情爱温存,无关愧疚悔意,更无关补偿迁就。
仅仅是刚刚亲历过失去的绝望,深入骨髓的恐惧尚未褪去,我怕只要稍稍松手,梦境就会成真,眼前之人便会转瞬消失,奔赴那座山村,归于那段我无从插足的旧缘。
我将脸颊深埋在她的肩窝,急促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衣襟之间,浑身的颤抖久久无法停歇。历经无数生死血战都稳如磐石的身躯,此刻脆弱得不堪一击,所有伪装的冷漠、暴戾、傲气,在梦醒这一刻,彻底分崩离析。
芷若身躯微微一僵,显然猝不及防我这般失态的相拥。她能清晰感受到我浑身剧烈的颤抖,感受到我骨子里透出的惶恐无助,心底茫然更甚,只能静静伫立,任由我死死抱着,默默承受我所有失控的情绪。
山洞静谧无声,只剩我紊乱粗重的喘息,一遍遍回荡在空旷石穴之中。
漫长的相拥里,残存的梦境余怖缓缓消散,混沌的神智一点点回笼。
待心口狂跳渐渐平复,涣散的瞳孔慢慢聚拢,极致的惊慌彻底褪去之后,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难堪与羞耻。
我瞬间清醒。
我是杨破岳,身负绝世武学,纵横江湖杀伐无数,向来冷硬傲骨、喜怒不形于色,从来只会让人畏惧,从未这般狼狈失态、崩溃颤抖,更从未在人前痛哭呢喃、脆弱至此。
今日,我却在芷若面前,暴露了最不堪、最狼狈、最软弱的一面。
这般失态,极致丢人。
心底没有半分愧疚,没有半分对她的怜惜软化。
那日山村所见的一幕幕,依旧清晰刻在心底。她唤陌生二老爹娘的温柔,她与别家男子坦然相拥的亲昵,乡老口中那段自幼婚配的旧约,这所有的隐瞒与旧缘,依旧是横亘在我心头无法消解的芥蒂,分毫未减,寸寸牢牢盘踞。
我只是彻底冷静、恢复理智,不再被梦境的情绪操控,不再放任自己失态丢人。
沸腾的慌乱褪去,冰冷的理智重新覆没心神。
我紧扣在她腰间的双臂,力道缓缓松弛,一点点、平稳克制地收回。
动作淡漠疏离,褪去了方才所有的偏执与慌乱,徐徐松开了紧拥她的身姿。
直起身的刹那,我眼底最后一丝脆弱也彻底敛尽,重回平日冷沉无波的模样。方才的颤抖、惊慌、崩溃、无助,尽数被我死死藏于心底,不露分毫。
晨光落于眉眼,我神色平静无澜,静静看着身前默然伫立的芷若。
一场梦醒失态相拥,是绝境本能,一时狼狈难堪。
可心底的隔阂、芥蒂、心结,分毫未松,半点未消。
温柔从未滋生,愧疚从未存在,唯有清醒的体面,与根深蒂固的介怀,依旧盘踞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