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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童言触念,故洞逢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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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然转身踏出山洞的那一刻,我以为斩断牵绊、划清界限,便能卸下心头纠缠多日的郁结。我以为一句好聚好散、一笔钱财了情,就能将山村的芥蒂、梦境的恐慌、连日的偏执内耗尽数抛开。

可事实全然相反。

心口没有半分解脱的轻快,反倒像被一块千斤寒石死死压住,沉闷、酸涩、堵胀得喘不过气。山间清风拂面,吹不散眼底的沉郁,消不去心底的阴霾。方才冷言决绝的姿态、淡漠疏离的口吻,全都是我强行撑起的硬壳,外壳越是冰冷强硬,内里越是翻涌沉重。

我一步步踏下山路,脚步拖沓沉重,全无往日施展轻功的利落潇洒。一身龙象般若功的浑厚内力依旧在经脉流转,可浑身却透着无尽的疲惫与空乏。连日酗酒无度、梦魇缠身、情绪极致拉扯,早已耗尽了我所有精气神,徒留一副空荡躯壳,承载着化不开的心事。

山路蜿蜒曲折,林间鸟鸣清脆,乡间山野一派安宁祥和,可入我眼底,尽是萧瑟荒芜。我漫无目的向前行走,不愿奔赴舟山,不愿涉足江湖纷争,更无处可去,只能任由双脚随意前行,任由心绪肆意沉沦。

行至山脚,一座炊烟袅袅的静谧村落映入眼帘。

村口青石小路旁,芳草萋萋,野花丛生,几棵老树枝叶繁茂,遮下一片阴凉。树下正有两个垂髫孩童,一男一女,年岁不过十三四,恰似枣儿四女那般纯真。

两个人并肩蹲在树下,凑在一起低声私语,眉眼干净纯粹,满是不谙世事的天真烂漫。

我本无心窥探孩童嬉戏,可那稚嫩清脆的话语,却精准落入耳中,瞬间钉住我所有脚步。

身着粗布短褂的小男孩,挺着小小的胸膛,一脸认真执拗,抬手郑重对着身前的女孩许诺,无比坚定:“我保证,往后永远护着你,半点委屈都不让你受!日后你生气可以随意打骂我,无论风雨贫富,我们一辈子不分开,永远在一起!”

童言无忌,字字赤诚。

没有江湖算计,没有人心隔阂,没有陈年旧怨,只是最纯粹、最热烈、最义无反顾的相守誓言。

简简单单一句稚语,却如惊雷落于心海,瞬间震得我心神巨震。

我身形骤然僵立在路旁,眼底翻涌起汹涌浪潮,整个人彻底怔住。

刹那间,时光回溯,数年过往呼啸而来。

依稀记得,数年前江湖初遇,我与芷若情根深种,心意相通。那时的我,也曾立于清风明月之下,对着眼前温婉明媚的她,许下一模一样的滚烫誓言。

我也曾信誓旦旦,许诺护她一生安稳,免她惊、免她苦、免她世间所有委屈。我也曾扬言,余生百般迁就,任凭她嗔怪撒娇,岁岁相守、不离不弃。我也曾与她私定余生,相约共弃江湖纷扰,归隐桃花海岛,朝暮相伴,终老一生。

昔日誓言犹在耳畔,字字滚烫、句句真心,是我穷尽赤诚许下的毕生承诺。

可如今,不过短短数载光阴,物是人非,旧事斑驳。

我亲手打破了自己的诺言,亲手将最爱的人逼至绝境,亲手用冷漠、猜忌、暴戾与恶语,一遍遍折辱她、伤害她、推开她。

孩童天真的相守之约,衬得我如今的偏执、狭隘、决绝,愈发可笑又可悲。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空凉,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压得我呼吸发紧。心底根深蒂固的芥蒂还在,可那份执拗的怨怼,却被昔日滚烫的深情、今日刺眼的童言,冲刷得摇摇欲坠。

我明明心存执念,明明惧怕失去,却硬生生将彼此推向离散的结局。

万千情绪缠绕心头,乱如麻、沉如石。

我怔怔伫立良久,望着树下嬉笑私许终身的两个孩童,久久无法回神。待孩童嬉闹跑远,树荫下只剩空空残影,我才缓缓回过心神。

原本早已决然离去的脚步,此刻却不受控般调转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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