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童言触念,故洞逢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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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执念,鬼使神差一般,想要折返那座深山石洞。
我不知自己此举何为,也不知想要见她与否,更没想过要和解、要解释、要低头。
或许,只是心中不甘,只是执念难平,只是想回去看一看。
看一看这场三载情缘落幕之地,看一看我们最后对峙分别的方寸山洞,看一看那段海誓山盟、生死与共的过往,最终落得何等凄凉收场。
山间路途漫长,我一路默然独行,心绪沉沉,沿着来时的山路,一步步重回深山。
晨雾早已散尽,日头渐盛,山洞周遭草木静静伫立,风吹枝叶簌簌作响,静谧得有些清冷。
我放轻脚步,缓缓靠近洞口,心底带着一丝茫然的揣测。
想来她受够了我的冷情伤害,受尽了委屈屈辱,被我字字句句逼得缘尽离散,此刻应当早已心寒离去,踏上前往舟山的路途,彻底远离我这个偏执暴戾、无情无义之人。
我脚步轻缓,行至洞口,抬眼望去。
可入目所见的景象,却让我整个人再次僵在原地。
山洞之内,火光早已彻底熄灭,满地空酒坛凌乱散落,依旧是方才别离时狼藉的模样。
而芷若,就静静立在山洞中央,依旧保持着我方才决然离去时的姿势。
她身姿单薄纤细,静静伫立原地,未曾移动分毫,仿佛从我转身告辞的那一刻起,便就此定格,未曾移步、未曾离去。
一身被我昨夜扯得凌乱破损的衣衫,依旧松松垮垮穿在身上,我方才赠予她的外袍,被她轻轻攥在掌心,未曾披上。
晨光穿透洞口,细细落在她单薄的身形上,衬得她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最刺目的,是她一双往日澄澈清亮的眼眸。
此刻早已哭得红肿不堪,眼尾泛红湿润,眼睑微微浮肿,往日明媚灵动的眸光尽数黯淡无光,眼底蓄满未干的水渍,泪痕纵横交错,爬满苍白憔悴的脸颊。
她没有哭出声,没有哽咽抽噎,就这般静静伫立,不言不语、不动不逃,唯有通红的眼眶、未干的泪痕,无声诉说着方才撕心裂肺的痛哭与无尽委屈。
整整一场别离,一段僵持,我转身决绝下山,她便在此,独自承受所有的寒凉、伤害与别离之苦,默默落泪,死守着这片最后的相逢之地。
风吹洞口,轻轻拂动她凌乱的鬓发,也狠狠吹乱了我故作冷硬的心绪。
我立在洞外,静静望着洞内孤身伫立、泪眼婆娑的她。
心口那一块冰冷的顽石,第一次裂开细密的纹路。
我依旧介怀那段山村旧缘,依旧无法释怀那场隐瞒与刺目的画面。
可看着眼前泪痕斑驳、死守原地的她,看着这个被我亲手伤透、却依旧不肯离去的女子,我连日所有的戾气、偏执、冷漠,尽数化作一腔沉甸甸的茫然与荒芜。
三载情深,海誓山盟,原来到最后,只有我一人故作潇洒决然离场,唯有她,困在原地,困在情中,困在这场无解的误会与煎熬里,独自泪流,独自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