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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再盯三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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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在水里扑腾,手指抠得缸沿咯咯响。

直到那女人跪在地上哭着按了手印,马老六才松手。孩子被捞出来时,脸已经憋得青紫,趴在地上吐了半天水。

这事儿,是一个暗桩装作拉菜的车夫,从崔家巷口亲眼看见的。

纸条送到华美厂时,上面只写了几行字,没有任何渲染。周怀瑾抄录时,后槽牙咬着,笔尖在“十岁男孩”四个字上停了很久。

又过几天,马老六替袁文会手底下的人办了一件更恶心的差事。

有几个学生在法租界外发传单,骂冀东伪政权,骂日本走私,骂汉奸卖国。学生年纪都不大,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出头,穿着洗得发白的学生装,身上没带枪,只有一沓油印纸。

马老六带着人从茶馆里冲出来,先把发传单的两个男学生按倒在地,用皮鞋往嘴上踹,踹得满口牙混着血吐出来。一个女学生想跑,被两个混混拖进巷子里扇耳光,头发都被扯掉一把。两个小混混还边打边手脚不干净的占女学生的便宜。

后来巡捕来了。

巡捕却没有抓马老六。

他们只把那几个学生拖走了。临走前,马老六还从地上捡起一张传单,吐了口唾沫,踩在脚下碾了碾,笑着说:“念书念傻了,真以为天津卫是你们喊几句口号就能救的了的?”

这句话,也被一个蹲在报摊边等客的眼线听到了耳朵里。

沈行看到这条时,没有说话,只是把纸条压在了地图边上。

这一个月里,马老六干的脏事越来越多。

他替烟馆收债,逼得一个欠了烟账的搬运工把十三岁的闺女卖进暗门子;他带人砸了一家不肯交保护费的小饭铺,把掌柜的老母亲推倒在灶台边,半锅滚汤泼在老人腿上;他替日本浪人找女人,专门盯那些从关外逃难来的年轻寡妇和姑娘,谁家没有男人撑门面,谁家就最容易被他盯上。

这些事情,每一件都不大。

至少在天津卫那些大人物眼里,这些都算不上大事。死几个苦力,废几个车夫,逼奸几个女人,不过是这座城市阴沟里每天都会发生的烂事。

可沈行要的,恰恰就是这种烂事。

一个人该不该死,不只看他站在哪个阵营,也要看他到底把刀子捅向了谁。

马老六的刀,捅的从来不是日本人。

他只会捅向更穷、更弱、连喊冤都没地方喊的中国人。

九月中旬,周怀瑾把一个月的情报整理成册,放在沈行面前。

那天夜里,华美机械厂二楼没有开大灯,只点了一盏绿色台灯。窗帘垂得很严,外头的机器厂房里偶尔传来老陆他们敲打铁件的声音,一下一下,沉闷而稳。

册子并不厚。

可里面每一页都不是白来的。那是五十五个车夫用汗水、赔笑、挨骂和沉默换回来的。马老六这一个月走过哪些街,在哪些烟馆落脚,跟哪些巡捕吃饭,收了哪些人的钱,又把哪些钱送进了袁文会手下的堂口,已经被一点点钉在了纸上。

沈行翻得很慢。

周怀瑾站在一旁,低声说道:“他的行踪基本稳了。每逢三、六、九,晚上会去福顺烟馆后院收账。每月十五,去羊汤馆见黑皮邢。平日里常在南市和日租界边缘转,身边通常四到六个人,最多不会超过十个。他胆子不算大,天黑以后不走空巷,喜欢贴着热闹地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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