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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再盯三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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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点了点头,继续往后翻。

最后几页,是马老六最近和另一个堂口的矛盾。

那堂口叫“义盛堂”,和日本人也有不浅的勾连,地盘在南市西口,和袁文会的人一直有旧怨。最近因为黄包车路权、烟馆抽水和几处暗门子的分账,两边已经冲突了三次。上一次,马老六手底下的人砸了义盛堂一辆骡车;义盛堂的人则在酒馆后门捅伤了马老六一个小兄弟。

事情不大,却正适合拿来做文章。

沈行合上册子,把手按在封皮上。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大刘靠在门边,早就听得一肚子火,忍不住低声骂道:“这狗东西,直接宰了算了。”

“你忘了咱们的任务了?”

沈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周怀瑾推了推眼镜,接过话:“最好让他的死,看起来像堂口争斗。义盛堂和马老六本来就有仇,只要在合适的时候烧把火,他们自己都会相信,这是对方下的手。”

沈行点了点头。

“对。”

他把那本册子往桌上一推,声音很低,却落得极稳。

“马老六这条狗,不能白死。他的死,要给天津卫这些堂口递一个假消息:这是袁文会和义盛堂之间的旧账,和其他人没有半毛钱关系。”

窗外,法租界的夜风穿过墙子河,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

沈行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福顺烟馆和义盛堂地盘之间那几条弯弯绕绕的暗巷上。

“再盯三天。”他说。

“三天后,选一个让两边都说不清的地方,送马老六上路。”

九月中旬以后,天津卫的夜风终于带上了一点凉意。

白天还黏在人身上的暑气,到了后半夜,被海河上吹来的潮风一压,便带了几分凉意。南市那片地方却依旧热闹,烟馆的灯、赌场的吆喝、暗门子门口女人拖长了调子的笑声,混在羊汤锅的膻味和阴沟水的臭气里,像一锅隔夜又重新烧开的浑汤。

马老六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的所有行动规律,全都被一张张小纸条送进了华美机械厂。

沈行看完这些东西,强忍着杀人的冲动。

天津不同于长白山。

在山里,刀快,枪准,人杀了,尸体往沟里一拖,风雪一盖,线索就断了。可在天津卫,巷子连着巷子,堂口连着巡捕,巡捕背后又连着日本人的特务机关。这里杀一个人容易,难的是杀完之后,让所有人都朝错误的方向去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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