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刑讯逼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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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老六咽了口唾沫。
“八块……真是八块……”
沈行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朝门口摆了摆手。
片刻后,东边煤库里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人被重重摔在地上,又被硬生生堵住了嘴。紧接着,废铁库房那边也响了一下,短促、沉闷,随后便是一阵被压在喉咙里的呜咽。
马老六的脸色变了。
沈行重新坐回椅子上。
屋子里安静下来。
安静比喊叫更磨人。
过了大约半炷香的工夫,老乔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他没有看马老六,只把纸条递给沈行。
沈行扫了一眼。
“秃三说,黑皮邢初五拿十五块,十五拿二十块。逢日本浪人闹事、学生游行、车行冲突,再另加钱。”
马老六脸上的血色一下褪了。
他急忙往前挪了半步:“爷!秃三那王八蛋瞎说!他就一打手,他懂什么账?我——”
话没说完,废铁库房那边的小疤也被问出了第一轮口供。
韩天喜进门时,手上沾着点灰,神情冷得像块铁。
“他说黑皮邢那边每月固定三十五块。初五十五只是明账,月底还有一笔暗账,是给巡捕房华探长往上孝敬的。马老六亲自送过两回。”
锅炉房里,空气像被冻住了。
马老六张着嘴,舌头却像打了结。
沈行把两张纸条并在桌上,抬眼看他。
“你说八块。秃三说十五和二十。小疤说每月三十五,月底另有暗账。”
沈行声音不高。
“马老六,三个人里总得有人在说谎。”
马老六额头上的汗一下就冒了出来。
“爷,我……我刚才记错了。是三十五,真是三十五!我怕说多了牵扯太大,才……”
沈行没有听他解释。
“上刑。”
大刘走上前。
这一次,马老六终于真慌了。
“爷!爷!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沈行摆了摆手,没让大刘停。
审问不是赌气。
也不是泄愤。
情报场上最怕的就是犯人临时编话。他说一句,你信一句,那就不是审人,是被人牵着鼻子走。沈行要的不是马老六此刻的服软,而是让他明白一件事:三间屋子,三份口供,任何一个细节对不上,三个人都会一起付代价。
锅炉房里没有血腥的叫喊,只有椅子拖动、绳索收紧、骨节被压到极限时那种让人牙酸的闷响。
马老六咬着牙,眼泪鼻涕全下来了。
他终于可以确定,这伙人不是来抢钱的,也不是来争地盘的。
江湖人审人,讲的是吓唬,讲的是面子,讲的是留后路。可这伙人审人,像账房对账,又像军队查哨。一笔一笔,一条一条,谁说谎了,谁就要吃苦头。
他们看上去一点也不着急。甚至没有愤怒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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