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提前送信(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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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长顺看着沈行:“你要把消息送出去?”“没错。”“送给谁?”“不能只送给一个人。”
沈行这话口气特别重,周怀瑾不由得停下笔,抬头看着他。沈行盯着桌上的地图,斩钉截铁地说:“单送给一个人,要是那人不信,这事儿就等于没说;那人信了,却压在手里不上报,也没用;他重视了,上头不重视,还是白搭。日本人要动手,不会只打一个人的脸。平津这儿一开战,南京的蒋委员长,二十九军、天津、北平、南京那些官老爷们,谁都躲不过去。”
周怀瑾慢慢点了点头:“所以同一份警讯,得分好几个渠道往外送。”“就是这个意思,核心内容一样,走的路子不一样。”沈行说,“给二十九军那几个关键人物各送一份,也给南京那边搜集日军情报的人送。就算一个人不信,两个人不信,总不能所有人都不信吧。只要有几个关键人物,同时看到差不多的警讯,他们自己心里就会互相印证。”
陈兆亭坐在旁边,手指搭在茶碗沿上:“内容怎么写?”“不能写得跟预言似的。”沈行说,“更不能说我知道哪天出事。要写成情报汇总的样子。”
周怀瑾低头想了会儿,慢慢说:“就说日军近期在丰台、卢沟桥、宛平一带活动频繁,七月上旬前后,大概率会借着夜间演习、士兵失踪、进城搜查的由头挑事儿,逼二十九军退让。要是中方让了,日军就会得寸进尺;要是中方抵抗,搞不好就会演成大规模军事冲突。”
沈行瞥了他一眼。这话已经说到他心里那块不能说透的底儿了。“还得加一句。”沈行接着说,“七月上旬,丰台的日军、卢沟桥方向、宛平城还有北平西南的各个关口,一定要特别戒备。夜间演习不能按往常的演习对待,士兵失踪这种借口不能轻易信,日军要是要求进城搜查,绝对不能按普通交涉来处理。”
周怀瑾把这些话都记下来,写到“七月上旬”的时候,笔尖微微顿了一下。屋里没人问沈行,为什么能把时间掐得这么准。这些日子,沈行一件事儿接一件事儿催着办,盘山、西山、北平的老兵、轻机枪、短枪、消声器、车行还有学生线,都像被根看不见的鞭子抽着,一个劲儿往前赶。周怀瑾知道这里头有名堂,可也知道有些话不该问。
他只把纸翻过一页,说:“先说说二十九军这边。”众人的注意力都落回了桌上。
周怀瑾用笔点了点北平的位置:“平津明面上的大局,绕不开宋哲元。他是冀察政务委员会的核心,也是二十九军的军长。真要让平津这边提前警觉,宋哲元那儿必须得送一份。可他那门槛太高,咱们的信未必能递到他手里,就算递到了,也说不定先被底下的幕僚扣下了。”
沈行说:“宋哲元那儿要送,但不能只指望他一个人。”“北平西南方向,最关键的是冯治安。”周怀瑾接着说,“三十七师在西苑、卢沟桥、长辛店一带布防,跟丰台的日军挨得最近。真要是卢沟桥方向出事,冯治安的部队头一个撞上。给他的信,尽量走军需处还有师部外围的渠道,送不到他本人手里,也得送到三十七师的参谋,或者卢沟桥驻军的军官手里。”
孙长顺问:“佟麟阁呢?”“也得送。”周怀瑾说,“他在二十九军里分量重,北平的军务绕不开他。还有秦德纯,北平的市政和军警事务他都能说上话。赵登禹的一三二师虽然不在卢沟桥的第一线,可这人能打,将来北平周边一乱,他的部队肯定得顶上去。天津这边是张自忠,三十八师还有天津的市政,都在他手里。”
陈兆亭沉吟了一下:“张自忠这边反倒更难办。他身份重,日租界、日本驻屯军、华界当官的都盯着他。信要送进去,走市政府正门肯定不行。”“不能走正门。”沈行说,“天津这边得从车马运输、医院、军需修械这几条外围线找路子。顺义车厂可以搭把手,但不能让车夫知道信里写的啥。”
周怀瑾把这几个人的名字,按渠道分列在纸上。宋哲元:走冀察政务、商会、北平报馆的外围线。秦德纯:走北平市政、警备、报馆线。冯治安:走三十七师、西苑、卢沟桥、军需线。佟麟阁:走二十九军军部、副官、老部下的线。张自忠:走天津市政、三十八师、医院、车马运输线。赵登禹:走一三二师、军中旧识、学生家属线。刘汝明:察哈尔方向,暂时排在后面送。
纸上的名字越写越多,屋里的气氛也越沉。这些人里有将军,有政务要员,都是北平、天津军政圈子里绕不开的关键人物。沈行当然明白,一封信未必能改变他们的判断,更别说扭转二十九军在华北的处境。可他要的不是某个人立刻就信,是让这份警讯先在他们心里扎个根。一个人看了当疯话,两个人看了当巧合,三四个人在不同地方都看到差不多的内容,那事儿的分量就不一样了。
接下来是南京方面的暗线。这块比二十九军那边还棘手。周怀瑾把另一张纸铺在桌上:“南京那边明面上的力量,在华北被挤走不少。华北事变之后,中央军、党部、宪兵这些摆到明面上的,都撤走了。现在平津这边,南京不是没人,可大多都在暗处藏着,而且各管各的,未必是一条心。”
沈行点点头:“戴笠一条,徐恩曾一条。”周怀瑾看了他一眼,没问他怎么对南京那几条门路分得这么清楚,顺着话头往下说。“南京那边,戴笠手下的人能算一条渠道。他们在平津未必有明面上的字号,可这种人,一闻到军情的味儿绝不会放过。丰台、卢沟桥、日军驻屯军、汉奸外围这些事儿,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沈行问:“能递得进去吗?”“可以试试。”周怀瑾说,“只是这帮人鼻子也灵得很。情报要是让他们觉得有价值,他们查日本人,也会查送信的人。咱们得借他们的眼睛用,还不能把自己暴露给他们。”
孙长顺皱起眉头:“他们要是顺着线查到华美厂或者顺义车厂呢?”“所以情报绝对不能从这两个地方往外发。”沈行说,“戴笠那边,走江湖和报馆的外围线。让他们觉得,这是从日伪那边传出来的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