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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提前送信(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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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怀瑾点点头:“给这条线的内容得短,就跟行动情报似的。写明白日军驻屯军、丰台、天津日租界、亲日的商社还有几个汉奸中间人的动向,最后点一句七月上旬北平西南方向可能要出事。他们要是觉得这能立功,自己就会派人去查。”

沈行说:“不求他们信咱们,只求他们去查日本人。”

“那徐恩曾那边呢?”陈兆亭问。周怀瑾说:“那条线更看重党务、学校、报馆、工会,也盯着共产党。给他们的信不能写得跟军事电报似的,得从学生、报馆还有日伪栽赃陷害的角度入手。北平、天津最近学生救亡活动越来越多,报馆也都被盯着呢。要是告诉他们,日本人可能借着军事事端清洗学生、栽赃报馆、揪地下交通线,他们肯定会动起来。”

沈行接过话头:“也得扎他们一句。”周怀瑾抬起头。“告诉他们,要是光盯着共产党,不盯着日伪渗透,党务那帮人会被日本人借刀杀人。”沈行说,“这话他们未必爱听,可听进去能扎心。”

孙长顺低声说:“这么一来,他们就算不信七月上旬那事儿,也会去查学生和报馆那边的日伪眼线。”“对。”沈行看向桌上的几张纸,“戴笠那边查军情,徐恩曾那边查党务、学生还有报馆。二十九军收到军事警报,南京两个渠道收到不同角度的线索。我要的不是他们信我这个人,是这事儿在他们中间能传开,互相有个呼应。”

屋里静了下来。回声啊。一份匿名的警报,搞不好就被扔废纸篓里了。可要是宋哲元那儿有一份,冯治安那儿有一份,张自忠那儿有一份,戴笠的人收到一份,徐恩曾的人也收到一份,好几封信说法不一样,可指向都落在丰台、卢沟桥、宛平、七月上旬,那再迟钝的人,心里也得多根弦。

沈行知道,这根弦未必能挡得住历史的车轮。可说不定就能让哪个军官提前查一遍夜哨,让哪个参谋多留一份巡防记录,让哪条学生线上提前藏起几个人,让哪个情报人员盯上丰台日军夜里的动向。哪怕只有一丁点儿用,也比他啥都不做强。

周怀瑾把纸铺开:“信怎么署名?”“不写真名。”“全匿名啊?”“也不能全是没头没尾的情报。”沈行说,“全匿名的话,太像疯话了。每一路的情报,都得带点能核实的事儿,让收信的人觉得,写信的确实在盯着日本人,可又查不到咱们头上来。”

陈兆亭问:“比如呢?”“给二十九军的信,附上几条近期能查到的日军动向。丰台增兵了,夜里搞演习,日租界浪人活动频繁,天津驻屯军仓库进出的动静,还有日货走私掩护下的车辆流动。前面这几条都能查实,后面七月的警讯才有分量。”周怀瑾接着说:“给戴笠那边的,附上几个亲日商社、汉奸中间人还有日租界外围汉奸的名字,让他们觉得这情报有行动的价值。”“给徐恩曾那边的,附上学生和报馆被盯上的迹象,但别写咱们掌握的学生名单。”沈行说,“就用街面上已经能看出来的事儿,不给核心名单。”

孙长顺问:“送信的人呢?”“分开走。”沈行说,“同一天里都送出去,但不能走同一个渠道。北平分几路,天津分几路,南京特务那边分两路。每封信字迹不一样,纸不一样,封口不一样,措辞也不能一模一样。”周怀瑾明白他的意思,又重复了一遍:“这就是核心内容一样,包装不一样。”“对。”

陈兆亭想了想:“那他们要是回头找送信的人呢?”“不让他们找着。”沈行答得很快,“这不是做买卖,也不是求他们回信。让他们找不着人,反倒会更在意这份情报是打哪儿来的。”

周怀瑾沉默了会儿,说:“风险不小啊。信要是被日本人截了,他们会查源头;南京那边要是把这当诱饵,也会查源头;二十九军内部要是有亲日的眼线,消息搞不好反倒落到日本人手里。”“我知道。”“那还送?”沈行盯着桌上的北平地图,半天才说:“不送,我会后悔一辈子。”这话声音很轻,可屋里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周怀瑾低下头,重新铺开纸。“那就开始吧。”

油灯底下,第一封信先写给二十九军。语气克制又严谨,就跟一份从华北外围情报线汇总来的军情简报似的:日军丰台驻军近期动向异常,卢沟桥、宛平、长辛店方向,要严防夜间演习引发冲突;七月上旬前后,日方可能以士兵失踪、搜查、交涉为借口扩大事端,望各部严令夜间戒备,别轻易答应日军进城搜查,别按普通治安事件处理。

沈行看完第一遍,删掉几个说得太肯定的字。“不能写‘必然’。”周怀瑾把字划掉,换成了“极可能”。

给戴笠那条线的信更短,就像一把薄刀。里面列了日军驻屯军、丰台、天津日租界、亲日商社还有几个汉奸外围人员的动向,最后就一句话:七月上旬前后,日军可能在北平西南方向制造借口,试探二十九军底线,望速查丰台、卢沟桥、宛平方向的夜间军事动作。

给徐恩曾那边的信,就从学生、报馆、工人交通线说起。提醒北平、天津近期的学生救亡活动,可能被日本人或者汉奸利用,一旦军事冲突爆发,报馆、学校、工人联络点,会成为头一批被搜捕、被栽赃的对象;要是光盯着两党斗争,忽视日伪渗透,党务的人会被日本人借刀杀人。

写到这儿,孙长顺忍不住说了句。“这话有点扎人啊。”“就是要扎他们。”沈行说,“不疼,他们不会动的。”

几封信一直写到后半夜。陈兆亭负责找不一样的纸和信封,尽量让每封信看着都不像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周怀瑾改措辞,沈行定核心内容,孙长顺负责把送信的路线分开。每一路都不直接通华美厂,每一封信都不让送信的人知道全貌。送宋哲元和秦德纯的,走北平报馆和商会的外围线。送冯治安和卢沟桥驻军的,走广顺车行外层的军需、草料还有修车的线。送张自忠和三十八师天津线的,走天津车马运输、医院外线还有旧军中的关系。送戴笠手底下那条线的,走报馆和江湖的暗线。送徐恩曾那条线的,走学生外围还有旧党务的残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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