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策划抓捕(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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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怀瑾放下笔。“动白广成,可不能像动胡三笔那样,做成街面上人失踪的样子。他这种人一旦没影儿了,日租界和白帽衙门都会追查,袁文会也会立马缩手。”
“时间不等人啊。”沈行说,“总不能等他把人手都补全了再动手。”
孙长顺沉声问:“那怎么个动法?”沈行的手指从顺义车厂移到日租界边上,又按在了旭街料理店附近。“白广成不会亲自下场抓人。他习惯使唤手下的爪牙动手。现在这些人都没了,他肯定得亲自出来看看,到底是哪儿出了岔子。他要是还想接着查顺义车厂,就得有足够的人手才行。”
周怀瑾接过话头:“他大概率会找佟四海,要么就让郑翻译替他管这些人。”“对。”沈行说,“佟四海先不急着动,郑翻译也先放一放。让他们觉得还有人手能补上。白广成只要出来跟他们见面,就是咱们的机会。”
孙长顺看向地图:“要抓活的?”沈行沉默了片刻。白广成知道的事儿太多了。能抓活的当然好,还能挖出白帽衙门、宫本、袁文会还有日租界外围更多的底细。可这种人身边肯定有护卫,也肯定留了后手;一旦抓捕的时间拖长了,动静可比杀人大多了。
“能抓活口就抓。”沈行说,“抓不了活的,就直接干掉。顺义车厂绝对不能让他再查下去了。”这话一落,算是给白广成的命运定了性。大伙儿都清楚,从这一刻起,事儿已经不是剪几个小爪牙了,是要砍白广成这只手腕了。
可沈行已经没得选了。情报的动静刚在平津军政那边散开,盘山和西山的先遣班才刚扎下第一脚,北平那二十多个老兵的短管子和短枪还没全送到。顺义车厂要是这时候被白广成咬住,前面所有的布置都得提前暴露。
沈行拿起铅笔,在“白广成”三个字旁边画了个重重的圈。“从今晚起,所有人转盯白广成。佟四海、秦寿昌、旭街料理店、郑翻译,全都只观察,别动手。小陈继续守着白帽衙门的外围,千万注意自保。顺义车厂那边,老李头的动静得收一收。徐二顺、马成别掺和这事儿,就盯着警所里有没有人突然打听顺义车厂的事儿。”
周怀瑾很快把命令拆成了几条。“白广成一出日租界,谁负责盯梢?”“孙长顺总调度。”沈行说,“张四娃、张全带人靠近些盯。小陈就只管白帽衙门的进出。老李头只管车行的事儿,不参与行动。要是白广成去见佟四海,就在路上找机会;要是他去旭街料理店,就盯着后门;要是他只让郑翻译出面,那就先放郑翻译回去,等白广成自己出来再动手。”
孙长顺点点头:“明白。”夜已经深了。外头的天津城还亮着灯。法租界的霓虹灯还在闪,华界的巷子里,黄包车碾过石板路,日租界方向的灯光冷得像一排睁开的眼睛。街面上的人,也就只能听见些零碎的传闻:鲍蛤蟆没影儿了,胡三笔失踪了,白帽衙门两个中国巡捕没来当差,丁巡官被撤了查街的差事。
这些传闻还在街面上飘着,下一步的行动目标已经定下来了。白广成没能把对顺义车厂的怀疑往上报,也没采取行动。姓唐的巡捕临死前吐出来的话,让沈行心里那根弦稍微松了松。白广成是盯上顺义车厂了,可宫本那边没当回事。
对宫本来说,顺义车厂不过是南市里一家可疑的车行。对沈行来说,那可是天津情报工作的顶梁柱。华美机械厂二楼的灯压得很低。孙长顺站在桌边,声音压得很低。“小陈刚捎来消息。白广成今天晌午进过白帽衙门,出来之后没去佟四海的货栈,先见了郑翻译。郑翻译傍晚去了报馆边上的一家小饭馆,跟个生面孔说话,看样子是要补上胡三笔留下的空缺。”
周怀瑾问:“学生那边呢?”“也动了。”孙长顺说,“袁文会那边派人去找满二爷,满二爷刚死了儿子,闭门不见客。白广成大概不信袁文会能把学生里的眼线补上,打算自己另找人。”
沈行盯着天津地图,手指按在法租界边上的几条街上。白广成这人很谨慎。他已经闻着顺义车厂的味儿了,可上面压着让他查学生和报馆。这种人不会甘心,可也不敢硬违宫本的意思。他会先把学生和报馆里的眼线补全,顺便找机会盯着顺义车厂。只要留着他,早晚还是会查出问题的。
“他的注意力在报馆,那就让他在报馆那儿出事。”沈行说。孙长顺问:“在哪儿动手?”周怀瑾推过来一张小地图。“法租界边上有个启明书局,前头卖旧书和杂志,后头连着小饭馆。郑翻译今天见的人,大概率就是新的报馆眼线。白广成要是想确认接胡三笔班的这个人,肯定会亲自过来,不一定进书局,可能就在后巷见一面。”
沈行扫了一眼地图。这地方隐蔽是隐蔽,可也有风险。离法租界近,巡捕来得快;离华界也近,一乱起来人就多;后巷两头都能跑,白广成要是发觉不对,既能往法租界撤,也能绕个圈往租界那边逃。
“就这儿。”沈行说,“孙长顺总调度,张四娃、张全负责动手。”周怀瑾补了句:“人手别太多。白广成这种人,警觉性高得很,看见巷子里多几张生脸就该跑了。”
沈行点点头。“动手之前,先堵死退路,不许在书局门口动手。白广成身边的护卫要是敢拔枪,先干掉护卫。白广成能抓活的就抓,抓不了就直接干掉。”孙长顺领了命出去了。屋里就剩沈行和周怀瑾。
周怀瑾看着图,忽然开口:“白广成要是死了,日租界那边肯定会疯查。”“所以他的死,不能看着像咱们干的。”周怀瑾抬起头。沈行从桌边拿起一张早就备好的纸,推到他面前。纸上就几个字:汉奸白广成,卖国害民,南京特务处平津锄奸组处决。
周怀瑾看完,眉头动了动。“借南京的名头?”“他们本来就在平津查日军情报,锄奸的事儿也干。”沈行说,“白广成死在补报馆眼线的节骨眼上,再留下这张字条,日租界那边首先会想到是南京方面动的手。南京那边要是听见风声,也未必会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