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宋朝女医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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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口棺材不是禁棺。
是铺子最里面、靠墙那一排的最末一口。苏白记得它——漆面暗红,棺材板上有一道裂缝,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过。爷爷在世的时候,这口棺材从来不让人碰。
“这口……之前有鬼吗?”苏白压低声音问。
弹幕里没人回答。鬼观众们安静了。
小月的脸色变了。她往后退了半步,手指攥着苏白的袖子,指节发白。
“有。”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但之前很安静。现在——”
“现在怎么了?”
“它在动。”
苏白盯着那口棺材。棺材板上的符纸翘角越来越大,纸面泛黄,边缘卷起来像烤过的饼干。空气里多了一股味道——不是霉味,是生漆的味道。刺鼻的,呛嗓子的,像刚从漆房里搬出来的家具。
“这口棺材没贴新符。”他走过去,蹲下来看底部。没有泥,没有水渍,不像是从外面搬来的。
“什么感觉?”小月跟在后面,声音压得更低了。
“新的。没有响动。”他伸手在棺盖上摸了一下——指尖触到漆面的瞬间,一股凉意从指节窜到手腕,像摸了块冰镇过的铁板。
他把手缩回来。
弹幕冒出一条:“主播你的手在抖。”
苏白对着镜头:“这口棺材是自己来的。昨晚关门前还没有,今早就在这了。”
在线人数从五百飙到九百。弹幕刷得飞快。
“自己来的?”
“主播你别吓我”
“棺材成精了?”
“取关了取关了”
“等等我想看!”
“这特效花了不少钱吧?”
苏白没理活人弹幕。他绕着棺材走了一圈,最后停在棺材头部的位置——那里有一道细细的缝。缝隙里透出一丝凉气,带着药草的苦味。
“哪位?”他对着棺材说。
沉默了几秒。铺子里的灯泡嗡嗡响,风从门缝灌进来,把符咒的边角吹得稍微翘起。
弹幕还在刷。
“主播在跟谁说话?”
“空气吗”
“我后背发凉了”
“剧本剧本一定是剧本”
棺材里传出一个声音。
“别碰。”
女声。清清冷冷的,像冬天河面上的薄冰裂开。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那是什么声音!”
“棺材里有人!”
“主播快跑!”
“这特效得花多少钱?”
“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小月退了两步,后背撞上对面棺材,撞得棺材板“哐”地响了一声。里面的鬼观众骂了一句“谁啊大早上哐哐砸门”。
苏白对着镜头比了个“嘘”的手势。
“你是谁?”
“开棺材。”
苏白回头看小月。小月脸色发白,但没跑,只是手指攥紧了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他最讨厌这种局面——出了事算谁的?
但他还是把手放在棺材盖边缘,用力一推。木头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铺子里格外刺耳,像有人用指甲划黑板。
他低头对着镜头说了一句:“如果是特效,我把手机吃了。”
棺材盖推开了。
里面躺着一个女人。穿着交领长衫,袖口束得利落,头发挽成简单的髻,用一根木簪固定。脸色苍白,但五官端正,颧骨略高,是个耐看的长相。手交叠放在腹部,姿势像睡着了一样。
不是活人的气色,但也不是鬼观众那种半透明的状态。
她睁开眼。
眼白是黑的。整个眼球像被墨汁浸过。
弹幕栏彻底疯了。
“啊啊啊啊黑眼白!”
“这是人还是鬼?”
“主播你疯了把棺材打开!”
“这特效得花多少钱?”
小月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缩到苏白背后,手指掐住他后腰的衣服,掐得他倒吸一口气。
苏白喉结动了一下,后退了半步,但没跑。
“你是谁?”
女人坐起来,看向扫过铺子里的棺材、符咒、破旧的灯泡,最后落在苏白脸上。她的目光很平,没有恶意,但也没有善意——像在诊病,只看病灶不看人。
“棺材铺?”
“对。”
“铺子主人?”
“嗯。”
“你能看见我,也听得见我说话?”
“都能。”
女人点了一下头,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不是惊讶,更像是确认。
在线人数已经飙到了一千三。弹幕还在疯涨。
“这女的是谁”
“演员吧”
“棺材铺还有NPC?”
“这剧本写得不错”
苏白瞥了一眼弹幕,没搭理。
“你爷爷呢?”
苏白嘴边的话卡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水泥地面上的裂缝里长了青苔,潮湿的霉味从缝里往上钻。
“走了。”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铺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灯泡里的灯丝在振。
“可惜。”她声音轻了一点,“他是个好人。”
苏白没接话。他不太习惯一个陌生人用这种语气提他爷爷。
“我叫林婉。”
“你怎么知道我是他孙子?”
“我在外面听着。”林婉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你每天对着棺材说话,用符箓术吓邻居,PK的时候用显形粉……”
苏白的耳根烧起来了。
弹幕里一片哈哈哈。
“原来主播干过这些事”
“涨粉全靠吓邻居”
“笑死我了”
“都听见了?”
“都听见了。”
他搓了搓后脖颈,假装在挠蚊子。
“行了,”他对着镜头说,“今天的直播先到这。”
他伸手把直播暂时关了。在线人数停在一千五百。
林婉从棺材里站起来。她比苏白矮一个头,但站得很直,像一棵被雪压过的竹子。她环顾四周,视线在每一口棺材上都停了一瞬。
然后,她的眼睛定住了。
盯着角落里那口贴着红色符咒的禁棺。三秒。五秒。
“那口……”她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像平静的水面被丢进了一颗石子。
“别碰。”苏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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