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叶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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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混沌的黑暗终于缓缓褪去。
王离涣散的意识从无边沉寂中艰难回笼,像是沉在万古寒潭底的人,拼尽余力挣开了禁锢。他睫毛沉重颤动,许久才缓缓掀开眼帘,入目是一片死寂荒芜的残垣断壁。
昔日威严磅礴、震慑琉璃的魔主殿,已然彻底湮灭。
漫天断裂的玄石、龟裂的玉梁、焚毁的殿木层层堆叠,焦黑的碎屑随风轻扬,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硝烟、魔气与鲜血交融的凛冽气息。断壁残垣间,昔日纵横交错的法阵纹路尽数碎裂,零星的灵光残息明明灭灭,转瞬便归于死寂。
沉重的废墟死死压在他脊背与四肢之上,筋骨被碾得阵阵钝痛,满身衣袍早已被撕裂殆尽,浸透干涸的暗红血色,大大小小的伤口交错纵横,皮肉外翻,部分创面还附着着未散尽的漆黑魔气,反反复复侵蚀着他的经脉血肉。
王离屏息凝神,调动体内残存的微薄灵力,一点点挪开压在身上的厚重殿宇残骸。碎石摩擦皮肉,旧伤被狠狠撕裂,剧痛席卷全身,他身形几度踉跄,却始终未曾停顿。
待终于撑着残破的身躯缓缓站定,他浑身震颤,每一寸骨骼、每一寸肌理都裹挟着刺骨的痛感,发丝凌乱黏在满是血污的脸颊上,狼狈不堪。
晚风萧瑟,卷着残灰漫天飞舞,远方落日垂坠在天地尽头,熔金般的余晖铺洒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之上,将整片天地染成一片苍凉死寂的赤红。
王离抬眼远眺,视线穿透层层残石断木,落在了废墟最中央。
那里静静伫立着整块魔主殿崩塌后仅剩的巨型玄石残核,磐石斑驳龟裂,烙印着大战过后的满目疮痍。
魔主孤身独坐其上。
他一身衣袍沾染尘灰,不复往日睥睨天下的冷冽威严,周身翻涌的滔天魔气尽数敛去,安静得近乎落寞。背影孤峭单薄,就这般静静倚着冰冷的巨石,抬眸凝望着远方沉沉落日,身形纹丝不动,宛若一尊被时光遗忘的孤寂雕像,任由落日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极长、极孤寂。
天地寂寥,万籁俱寂,唯有晚风呜咽过境。
王离望着那道孤绝的背影,心底五味杂陈。他拖着遍体鳞伤的身躯,一步一步缓慢挪行,每一步都牵扯满身伤痛,步履沉重而迟缓,碎石在脚下簌簌滚落,发出细碎的声响,打破这片死寂。
他最终走到巨石之下,抬身落座在魔主身侧,微微侧首,望向身旁神色平静的人。
纵然历经一场惊天大战,生死擦肩,纵然知晓对方双手染满鲜血、屠戮无数,可心底积压许久的疑惑,终究还是冲破所有桎梏,从喉间沉沉溢出。
“为什么?”
简简单单三个字,耗尽了他全身所有力气,裹挟着不甘、困惑、悲痛与一丝难以置信。
闻言,魔主缓缓收回远眺落日的目光,慢慢转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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