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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密信加急赴京城,张家夜话惊满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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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张沐笙被那几个面色不善的衙役强行押往县衙后堂,罗掌柜和昌文的一颗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县衙重地,他们一介草民根本无力回天,只能在街角无奈地分头行动。

罗掌柜步履匆匆地赶回滋味斋,刚跨进门槛,连一口水都顾不上喝,径直冲上二楼账房。他一把推开雕花木窗,呼吸粗重地研墨提笔,神色凝重至极。笔走龙蛇间,一封密信一气呵成。他重重地扣上私印,唤来手下最机灵的心腹伙计,沉声喝道:

“快!动用咱们店里最快的暗线渠道,把这封信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务必亲手交到楚少爷手上!就说张沐笙被县令以‘私卖贡品’的死罪下狱了!快去!”

而另一边的昌文,早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他深知县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地方,少爷这一进去,简直就是九死一生。他一路狂奔回滋味斋后院,双手颤抖着将那头黄牛重新套上板车。

“少爷,您一定要挺住!我这就回去找大哥!”

昌文双眼通红,猛地跳上牛车,发疯似地挥动着手里的皮鞭。平时连抽一下都舍不得的老黄牛吃痛,“哞”地惨叫一声,拉着那车没卖完的曲辕犁,顺着县城的青石板路,不顾一切地朝着滨湖村的方向狂奔而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家!哪怕是砸锅卖铁、叩响登闻鼓,也要想办法把少爷救出来!

……

日头偏西,未时的阳光依旧刺眼。

“吱呀——”一声沉闷的声响,县衙那扇高高的朱漆侧门被人从内缓缓拉开。

张沐笙大步跨出了那道压抑的高耸门槛。外头刺眼的阳光晃得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他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不留痕迹地伸手摸了摸胸口——那里,正贴身揣着一张盖着县衙鲜红大印的“精铁特批条”。感受到那张纸的轮廓,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峻的笑意。

随后,他迅速敛起神色,用力拍了拍囚服上沾染的灰尘,径直朝着滋味斋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滋味斋,刚过了饭点的忙碌劲儿,大堂里稍显空荡。罗掌柜正站在高高的柜台后面,手里虽然拿着算盘,却根本无心拨弄,满脸愁云惨雾地长吁短叹。

猛地一抬头,他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哎哟!沐笙?!”罗掌柜惊呼一声,三步并作两步从柜台后面绕了出来,一把死死抓住张沐笙的胳膊。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完好无损的年轻人,满脸的不可思议,“你……你怎么被放出来了?这到底是咋回事?那贪墨的县太爷没动大刑为难你?”

张沐笙看着罗掌柜那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真切的关怀,心底涌起一阵暖意。但他深知,自己刚刚在后堂与那县令达成了一场与虎谋皮、见不得光的肮脏交易。这背后的利益太大,水太深,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他绝不能把仗义的罗叔也拉进这蹚浑水里。

于是,张沐笙面不改色,装出一副心有余悸却又庆幸的模样笑了笑:

“罗叔,让您跟着担惊受怕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事。那县令大人在后堂将我严厉盘问了一番。我估摸着,他心里也发虚。毕竟这曲辕犁是天大的祥瑞,楚少爷应该已经将其顺利献给朝廷了。县令怕万一哪天朝廷念我献宝有功,直接封我个爵位或者一官半职,他今天要是真给我动了刑,日后我定会找他清算。所以,他也就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走个过场敲打了我几句,警告我不可再卖,就把我给放了。”

罗掌柜听完,若有所思地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他在商海沉浮多年,仔细一琢磨,倒也觉得合情合理,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想想也是!你这神犁可是天大的功劳!那县令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猴精,真要是为了几张犁把你得罪死了,到时候上头怪罪下来,他头上的乌纱帽也保不住!不管怎么说,能平安出来就好,全须全尾地出来就好啊!”

张沐笙长舒了一口气,环顾了一下四周,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连忙问道:“罗叔,昌文呢?还在后院看着牛车吗?”

“哎呀,坏了!”罗掌柜猛地一拍大腿,急得直跺脚,“昌文那孩子看你被带去后堂,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放出来,生怕你在里面吃苦头。他直接驾着你家那辆牛车,疯了一样赶回村里去了!走的时候还哭着喊着,说是就算砸锅卖铁也要把你救出来!”

张沐笙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暖流,但紧接着便是一阵强烈的焦急。以大哥张沐策那炮仗般一点就着的暴脾气,要是听到自己被县衙抓了,说不定真敢拎着砍柴的斧头来县衙劫狱!

“罗叔,不行,我得赶紧回去拦着他们!千万别闹出乱子!”张沐笙当机立断,急切地说道,“牛车脚程慢,他刚走一个时辰,我骑马去追,应该能在半道上截住他!罗叔,借用一下您店里的一匹快马,明天我来县里办事的时候给您还回来!”

罗掌柜也深知乡下汉子冲动起来不管不顾,生怕张家大哥惹下弥天大祸,连忙招呼伙计去后院牵马,一边跟着往外走一边叮嘱:“行!马你随便骑!不过现在你既然已经平安无事了,路上就慢着点,千万别着急,注意安全啊!”

张沐笙道了声谢,接过伙计递来的缰绳,动作干净利落地翻身上马。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鼻,他在夕阳昏黄的余晖中策马扬鞭,化作一道残影,朝着滨湖村的方向绝尘而去。

……

夕阳的余晖将通往滨湖村的坑洼土路拉得格外漫长。

张沐笙一路狂奔,耳边满是呼啸的风声和急促的马蹄声。就在他快要能隐隐看见村头那棵标志性的老槐树时,终于在一个尘土飞扬的岔路口,望见了前面那辆正摇摇晃晃、被赶得几乎要飞起来的牛车。

“昌文!昌文!快停下!等等我!”

张沐笙大喜过望,猛地一抖缰绳,加快速度冲了过去,扯开嗓子大喊。

前面的牛车上,昌文正一边用袖子抹着眼泪,一边狠心抽着牛背。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那个无比熟悉的声音从身后风中飘来。

“我咋听到沐笙的声音了?”昌文愣了一下,眼角还挂着泪珠,自言自语地嘟囔着。他一边下意识地勒住缰绳,一边疑惑地回过头去。

漫天飞扬的尘土中,一匹高头大马正伴随着几声嘶鸣,急停在牛车后面。马背上那个勒着缰绳、虽然粗布衣服有些凌乱,却正冲着自己露出灿烂笑容的年轻后生——不是他家少爷还能是谁?!

“沐……沐笙?!”

昌文瞪大了双眼,惊得连手里的牛鞭掉在地上都没发觉。他连滚带爬地从牛车上跳下来,跌跌撞撞地跑到马前,又惊又喜地结巴道:“真的是你?!我……我不是在做梦吧?他们……他们怎么把你给放了?!”

张沐笙利落地翻身下马,顺手将马缰绳往牛车车辕上一拴,大步走到昌文面前。看着这小子哭得像个大花猫一样的脸,张沐笙心里一阵酸楚与感动,笑着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

“你跑得可真够快的啊!你家那头老黄牛平时连跑两步都嫌喘,今天硬是让你赶得四蹄腾空。我骑着罗叔的快马,紧赶慢赶,差点连你的车屁股都没摸着,生生追到了这村子口才把你给截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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