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流石会馆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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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和鹿野到流石会馆附近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们从龙游出发,打车走了将近四个小时。
司机是个话很多的中年人,从龙游一路聊到流石,聊国际局势,聊经济形势,聊他老婆做的红烧肉太咸。
鹿野靠在璟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应着应着就睡着了。璟没睡,他看着窗外。
风景从城市变成郊区,从郊区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山。山不高,连绵的,一重一重,像叠起来的青黛色纸页。
太阳从西边落下去,光从车窗射进来,把整个车厢染成橙红色,像泡在一大杯橘子汽水里。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你媳妇儿睡着了?”“嗯。”“你俩这是去旅游?”“不是。”“走亲戚?”“也不是。”司机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识趣地不问了。
他把音响的音量调低,那首老歌从大声变成背景音,咿咿呀呀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哼歌。
车下了高速,拐进一条省道。省道两旁种着杨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地落。
车轮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像踩碎饼干。鹿野被那声音吵醒了,睁开眼,迷迷蒙蒙地看着窗外。
“到了?”“快了。”璟说。
鹿野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把头发拢到耳后。她从包里掏出小镜子照了照,又收回去。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笑了一下,没说话。
车在一个小镇的街口停下来。璟付了车费,司机帮他们把后备箱的包拿下来,说了句“玩得开心”,上车走了。
尾灯在夜色里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红点,消失在公路的尽头。
小镇不大,一条主街从头走到尾用不了十分钟。街两旁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有几家还在亮灯——一家小超市,一家面馆,一家门口挂着“住宿”牌子的旅馆。
路灯隔得很远,昏黄的,照得街道半明半暗。鹿野挽着璟的胳膊,四下看了看。“挺安静的。”“嗯。”璟说,“先去住下,明天一早再去会馆。”
两人拖着行李,沿着主街往前走。经过面馆的时候,一股骨汤的香气从门缝里飘出来,热腾腾的,混着葱花和胡椒的味道。
鹿野的肚子叫了一声。她低头摸了摸肚子,抬头看着璟。“先吃饭?”璟看了一眼面馆的招牌,字已经褪色了,只勉强认出“老马面馆”四个字。
他想了想。“先办入住,放好东西再出来吃。”鹿野点了点头。
旅馆在街道中段,一栋三层的自建房,外墙贴着白色瓷砖,有的地方已经发黄了。
门口挂着“客来旅馆”的灯箱,灯管有点老化,忽明忽暗的,像在喘气。
鹿野推开门,门上的风铃叮当响了一声。前台没人,桌上放着一本登记簿,笔搁在本子上,笔帽没盖。
墙上的钟指向七点半,钟摆在晃,咔哒咔哒的。
“有人吗?”鹿野叫了一声。楼梯口传来脚步声,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从楼上下来,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住店?”鹿野点头。
女人走到柜台后面,翻开登记簿,把笔递过来。“住几间?”“一间。”鹿野说。女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璟一眼,没说什么,在本子上记了记。
“三楼,楼梯右手边第一间。押金一百,退房的时候还。”
鹿野交了钱,拿了钥匙。钥匙上挂着一个塑料牌,写着“302”。她拉着璟往楼上走。
楼梯是水泥的,没铺地毯,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三楼走廊很窄,灯是声控的,踩一步亮一盏,踩一步亮一盏,像有人在前面给他们点灯。
302在楼梯右手边,门是木头的,漆面斑驳,锁有点涩,鹿野捅了好几下才捅开。
房间不大,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帘是碎花的,洗得发白,边缘起了毛球。
电视是老式的,厚厚的,摆在桌角。卫生间在进门左手边,马桶盖没盖,洗手台上有没擦干的水渍。
鹿野把包放在椅子上,环顾四周。“还行。”她说。璟把窗帘拉开,往外看了一眼。
窗外是条小巷,对面是一栋同样老旧的居民楼,阳台上晾着床单,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帆。他看了一会儿,把窗帘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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