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孤注一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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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学校所有的灯都熄了,只有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标志发着微弱的绿光。那绿光在黑暗里显得格外醒目,像是一只始终睁着的眼睛。楼道里静得落针可闻,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夜鸟的鸣叫,很快又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
林默没有睡着。
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子里转着很多事。校长的最后一句话、第三条路的后果、明天可能会面对的局面——这些东西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来回旋转,停不下来。天花板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纹,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边缘,在窗外透进来的微光里若隐若现。
然后他听到敲门声。
不是宿舍门,是他房间的门。
三下。很轻。像是怕刚好把他吵醒,又怕他听不到。
林默坐起身。
请进。
门被推开了。
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勾勒出一个瘦削的轮廓。
美咲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外套,头发没有完全干,像是刚洗过。她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清楚,但林默能看到她肩上沾着几滴水渍,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你没睡?林默问。
你没睡。
林默点了点头。
美咲没有多说什么,径自走进来,在房间的小沙发上坐下。沙发发出一声轻微的弹簧挤压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
只有床头的一盏台灯亮着,昏黄的灯光把整个房间染成一种温暖的颜色。光影落在美咲的侧脸上,她的眼睛在灯光里显得很亮,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面反射出来的光。
沉默了几秒钟。
我有话跟你说。美咲开口。
林默坐直了身体。
你说。
美咲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她的手平放在膝盖上,十指交握。看起来是一种很镇定的姿势。
但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没有颤抖,手指在发抖。
林默注意到了。
他没有说话,安静地等她。
从灰港到伊甸,再从伊甸到双校。美咲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房间里却能听得一清二楚,每一次你离开,我都觉得下一次等不到了。
林默没有接话。窗外的夜色浓稠,路灯的光线透过窗帘边缘渗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模糊的亮痕。那道光痕随着窗外的风声微微颤抖,像一道无声的信号。
灰港的时候,你忽然就不见了。我找了很多地方,不知道你在哪里。她的声音依然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事实,后来你回来了。但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回来的。你回来的那天傍晚,天边全是火烧云,红得刺眼。你站在校门口,笑了一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顿了顿。
在伊甸等你的时候,我每天都会做同样的事——坐在能看到校门口的地方,看着人来人往。我不知道你在哪一天回来,所以我只能每天都看。晴天看,雨天也看。有时候等到天黑,校门口的灯亮了,我才发现自己还没吃晚饭。她的声音始终很平稳。但那些话里的每一个字,都是她一个人度过的日子。
她抬起眼睛看了林默一眼,然后又移开。那个动作很快,像是怕和他对视太久就会被看穿什么似的。
林默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他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知道你这么辛苦,想说我以后不会让你等了。但这些话在美咲平静的语气面前,太轻了。那些话像纸片一样轻飘飘的,而她讲的那些等待的日子,是铅做的,沉甸甸地压在心底。
后来你回来了。我想,以后不会再这样了。美咲的声音微微低了一些,然后你来了双校。我又不能跟着你进来。又是等。
她停住了。
房间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的声音。风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发出细细的呜咽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低低地叹息。美咲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点,像是那些话在她心底压了太久,每一个字都需要从很深的井里捞上来。
我到双校的时候,你已经进来了。我进不来。我只能在外面等你出来。你第一次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你了。你没有看到我。你走在前面,步伐很快像是在赶时间,我在路对面站了很久。
林默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没有想过这个画面。
他走出双校的时候,美咲外面,在某个他看不到的角落看着他。他没有看到她。路对面的她看着他走出校门,看着他大步往前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而她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说。那天的风大不大,她记不记得住——他不知道。她等了多久,脚站酸了没有——他也不知道。
我有一次想过,美咲说,如果你从双校出来的时候,没看到我。你就不知道我来过。那我就白等了。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
但林默看到她紧紧握在一起的手指,关节泛白。那些指节在白炽灯下显得格外分明,像是用力到血液都要被挤走。她的手背上隐约能看到青筋的纹路,细小的血管在皮肤
后来我想明白了。
她终于把目光从窗帘上移开,看向林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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