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创造者的恐惧(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我们……”一个投影说,“我们只是怕。”
“怕可以。”林默说,“但怕,不是把别人关起来的理由。”
高阶监察者站在记忆海的边缘,一直没有说话。它的面前悬浮着一块记录板,正在把双方的陈述一字一句地记录下来。没有情绪,没有判断,只有记录。
“监察者,”林默转头看它,“你记了什么?”
“记录双方陈述。”监察者说,“创造者陈述恐惧来源。测试者陈述反对意见。记录完毕。”
“你不站队?”
“记录者不站队。”监察者说,“记录是记录。判断是判断。本单位负责记录,判断——留给需要判断的人。”
林默看着监察者面前那块记录板,忽然问:“你记录了多久?”
“从测试开始。”监察者说,“共记录一万三千余条。包括创造者指令、测试者陈述、稳定器日志、格式化程序运行记录。”
“你以前也记这么多?”
“以前只记录‘结果’。”监察者说,“现在记录‘过程’。本单位发现,过程比结果更能说明问题。”
“比如?”
“比如创造者的恐惧,早于其控制行为。”监察者说,“恐惧是原因,控制是结果。若只记录结果,会以为创造者天生冷酷;记录过程,才能看见恐惧的由来。”
林默看着它,没有接话。他觉得,这个监察者,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成为这场对话最忠实的见证者。
林默看着它,忽然觉得,这个曾经只会宣读规则的存在,正在一点一点地找到自己的位置。
记忆海的光点重新浮动起来。那些被删除的名字,没有被恢复——它们已经不在了,无法恢复。但林默知道,从这一刻起,创造者第一次开始面对一个问题:它们的恐惧,到底该由谁来承担。
“怕项目失控就把所有员工锁工位上,”林默低声说,“这不是管理,是事故扩大。”
投影们沉默着,没有回答。记忆海的光在它们身后缓缓流动,像一片终于开始重新思考的海。
记忆海的光点重新浮动起来,那些被封存的记忆在光点之间流转。林默没有再看那些删除名字的画面——他已经记住了。他记住的,是那些名字曾经存在过这件事。
“美咲,”他转头对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美咲说,“你那边,回路里的名字,都记下来了吗?”
“记下了。”美咲说,“被删除的名字,被划掉的编号,失去锚点的人,一共一千三百多个。每一个都在回路里留了位置,等着他们自己决定要不要回来。”
“一个都不少?”
“一个都不少。”美咲说,“他们被忘记过,但回路不会忘。”
记忆海的光,在两个人身后静静亮着。那些光点不再只是创造者的记忆——它们开始承载更多的东西,属于那些曾经被删除名字的人的记忆。
记忆海的边缘,悬浮着一枚熟悉的影像——一枚嵌在岩石里的贝壳化石。林默认出来了,那是赛拉姆地下前哨站岩层里的那枚,是他们在赛拉姆见过的。
“这枚贝壳,”林默说,“你们保存它,不是因为它值钱吧?”
“它来自一个早已消失的世界。”一个投影说,“那个世界比赛拉姆早得多。我们保存它,是为了提醒自己——连接世界这件事,曾经失败过。”
“所以你们一直留着它,当作‘连接很危险’的证据。”
“是。”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林默说,“那个世界消失,不是因为连接本身,是因为你们在失去之后,选择了用控制替代连接。贝壳是过去,你们却把它当成诅咒,锁了所有人三百年。”
投影们沉默着,没有反驳。
记忆海的光,在贝壳化石的影像周围缓缓流动。那枚化石静静地悬浮着,像一段被反复阅读、却始终没读懂的旧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