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昔日北平兄弟重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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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望川收回手,拍了拍他胳膊,“以前光身手好,脑子直,一门心思往前冲。现在看这架势,是真长成战士了。”
他语气里带着点调侃,更多的是藏不住的满意,“一路饿坏了吧,素贞留了粥,先垫垫肚子。”
第二天一早,徐望川给他做简报。
两人面对面坐在桌边,徐望川用手指在桌面上虚画着布防:“白世维管行动队,在外头跑,沈玉兰管情报和电台,守后方。方维新打进了76号档案室深潜,宫九在重光堂挂着职,兼着76号监察专员。”
马驰原听到宫九的名字时,点了点头:“九哥也打进去了,那我就明白了。”
话头顿了顿,他眼神暗了一下,低声问:“北平那些兄弟……”
话没说完,停住了。
徐望川也没接话。
屋里静了几秒,屋外弄堂传来两声狗吠,又远了。
远处虹口方向隐约飘来一声汽笛,一长一短,沉得像压在人心上。
下午马驰原一个人出去了,花了一个半小时,把裁缝铺周边三条街的撤退路线踩了个遍。
霞飞路往东到迈尔西爱路口,往西到拉斐德路口,背后三条弄堂、两个死胡同、一栋废弃的石库门、一间还在营业的当铺,哪段路有巡捕岗,哪条弄堂能翻墙,他都摸得门儿清。
赵德隆第一次见马驰原,是同一天傍晚。
他从霞飞路办事回来,手里拎着油纸包,三个芝麻烧饼,半斤卤牛肉,是给行动队带的晚饭。
“这位就是……马队长吧?”
他笑着往前凑了半步,从口袋摸出根哈德门递过去。
马驰原正坐在台阶上拆手枪,零件在脚边摆得整整齐齐。
他抬头,眼神在赵德隆脸上扫了一眼,又落回枪上,伸手把烟接了,夹在耳朵后面,没点。
赵德隆回头跟刘向东嘀咕,声音压得很低:“这人看着比你还冷,不好接近啊。”
刘向东难得笑了一声,擦着枪头说:“他是真狠,不是看着狠。当年在北平……”
话没说完,后院门被推开了。
白世维一身藏青长衫,风尘仆仆地走进来,显然是刚从外面办事回来。
他一眼瞥见台阶上的马驰原,脚步顿住,手里的布袋子都忘了放。
四目相对,两秒的安静。
“小马!”
白世维先喊出声,大步走过去,伸手就在他肩膀上狠狠捶了一下,力道大得马驰原都晃了晃,“你小子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得再磨半个月。”
马驰原站起来,脸上终于露出点真切的笑意,也伸手捶了回去:“白哥。”
“瘦了,也黑了。”
白世维围着他转了半圈,啧啧两声,“当年北平那摊子事,你要是跟着走了,现在估计还是个愣头青。留下来磨这三年,倒真磨出样子了。”
两人正说着,徐望川从屋里出来,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笑。
白世维转头冲他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感慨:“说起来还得谢谢你。”
徐望川笑了笑,没接这话,只抬了抬下巴:“别光叙旧,后院的安保,你们俩过一遍。”
一天半的工夫,两人就找回了当年在北平的默契。
白世维带行动队外出干活,马驰原就守在据点盯后方,马驰原跟着徐望川出去踩点,白世维就在院里坐镇。
整个后院的安保被他们重新捋了一遍,连细节都抠到了骨子里。
晾衣绳挪了位置,原先挡着后门视线的两件灰布衫,如今只挂一件,留出半条观察通道。
前店柜台底下的勃朗宁,从第一层抽屉移到了侧面开槽的暗格里,手伸进去不用拉抽屉,能摸到枪柄。
马驰原改这些的时候,没跟任何人请示。
等都调完了,才进屋跟徐望川说一声,语气是汇报,不是请示。
白世维回来的时候,扫了一眼晾衣绳的位置,盯着那根绳子看了三秒,没说话。
转身进屋,在马驰原摊在桌上的草图边上,用铅笔添了一行小字。
弄堂口第三块砖松动,可藏备用钥匙。
两个人就着一张草纸,隔空交了一次手。
白世维搁下铅笔时,嘴角扯了扯:“你这手法,还是北平那套。”
马驰原没吭声,把草图叠好塞进口袋。
默契这东西,隔三年也没生分。
第二天下午将近四点,徐望川把马驰原叫进了里屋,门半掩着。
桌上摊着白世维画的行动路线图、沈玉兰整理的敌方动向摘要、杨若琛从法租界公董局抄回来的地产登记记录。
他把这几页纸拢到一边,推到桌角,然后从衬衫内袋里摸出一张折得整齐的纸,慢慢展开。
纸上列着四个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