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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章 厨子的麻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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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望川盯着桌上那只豁了口的茶杯,杯底那点水渍早干了,留下一圈浅白的印子。

他的手指在桌沿点了两下,没出声。

八号,距离二十号还有十二天。

刘秉忠查账的规矩很死,每个月二十号核账盘底,账本这会儿已经跟着方克祥往重庆去了,刘秉忠本人还蒙在鼓里,守着一个空保险柜过日子。

这十二天,是阎王爷给他留的宽限。

楼板响了一声,赵德隆推门进来,带起一股闷热的暑风。

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抓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壶嘴灌了一大口凉白开。

“老窦传话来了。”

赵德隆擦了把下巴上的水,“盯厨子那条线的人不对劲,街角换了两个生面孔,脚下有根底,站着不松,横劲儿重,不像租界巡捕房的做派。”

徐望川看着他,脑子里把几拨人过了一遍。

刘秉忠自己雇的暗哨,不像。

没出乱子之前,那汉奸抠不出这笔额外盯梢钱。

七十六号也不大对。

李士群现在正忙着查张啸林案子里的内鬼,手再长,也不该这么快伸到菊乃井那边。

剩下一个可能。

永井少佐。

宪兵队这帮人鼻子最灵,顺着张啸林那条死线往下摸,摸到菊乃井附近,再把刘家那个做饭的厨子拎出来盯两眼,不算稀奇。

日本人最爱干这种事。

先不动你,先蹲着看你急不急。

“老窦那边什么意思?”

徐望川开了口。

“想让人挪个窝。”

赵德隆身子往前靠了靠,“称病,辞了不干,惹不起总躲得起。”

徐望川把桌上的茶杯倒扣过来。

“这会儿走,等于竖块牌子告诉日本人,坑是他挖的。”

他说得慢,跟报门牌号似的,“人一走,底下的泥巴全翻出来,永井那边正愁找不到线头。”

赵德隆又嘬了口凉白开,壶嘴碰到嘴唇,没喝下去。

“那就,在里头耗着?”

他迟了半拍才把话挤出来,“万一那姓刘的哪天兴头上来,提前翻本子呢?”

“水浑了才好摸鱼。”

徐望川截住他的话,“传话给老窦,让厨子这两天称病歇在屋里,别跨大门一步,等病假休完,出门买菜的路线全拆碎了走,别踩重样,同一个菜摊子别光顾第二回。”

他停了一下。

“熬。”

赵德隆喉结滚了滚。

“熬到什么时候?”

“熬到二十号。”

徐望川的目光落到窗外暗巷里,“等刘秉忠自己发现东西没了,自己拉铃喊警察,这出戏才算唱到正文。”

赵德隆走后,徐望川在椅子上靠了片刻。

这帮搞情报的日本人是真会挑时候。

锁已经砸了,他们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蹲在门外头,研究怎么开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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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六号,档案室。

顶上那台破吊扇吱呀转着,热气一团团压在屋里,纸张摸上去都发潮。

方维新把一摞刚核完的内勤批件归档,顺手推入左侧三号木格。

动作很稳。

袖管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干瘦的小臂。

斜对面,周正达正对着窗户发呆。

吴四宝那一巴掌底子厚,周正达左脸还有块乌青泛紫,下颌骨肿着,人坐在那里,像半截晒坏了的木头。

走廊里传来皮鞋踩木地板的动静。

底子硬,步子碎,还急。

门被推开。

林之江站在门口,视线从屋里四个人脸上挨个扫过去。

早上他来过一次,把近半个月的调阅字条全捋了一遍,半句话没留,这会儿再来,脸色比上午更难看。

“手里的活先停一停。”

林之江靠在门框上,“挨个来我办公室走一趟。”

周正达肩膀缩了一下,没敢动。

方维新拿起桌上一支黄木铅笔,把手边一份压了一半的文件边缘按平。

他排在第三个。

十分钟后,方维新走进那间没窗户的小办公室。

屋里没风,闷得让人胸口发堵。

林之江坐在长条桌后面,桌面上散落着几张签阅单。

“方翻译。”

林之江拿指甲弹了弹纸面,“每天经手的东西不少啊。”

方维新站得规矩。

“上面发下来什么,我归什么档。”

“上个月十七号下午,你去了一趟机要库。”

林之江抬眼看他,“进去待了二十分钟,找什么?”

方维新迎着他的视线,没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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