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一环扣一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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闸北废弃的恒丰纱厂车间内,四面窗户全用厚帆布钉死,光线昏暗沉闷。
送完蜡丸,马驰原回到车间,带着第三小队的六名队员在泥地上练习,赵二握着装有长消音筒的短枪,站在他们侧前方。
锈铁皮墙上画着人形,腰带位置留了一道横线。
“别盯着脑袋上的靶心,看腰带扣这里!”
枪口抬起,闷响过后,铁皮上穿出一个孔,碎屑落在墙根,空车间里仍听得见余响。
马驰原抹掉脸上的泥汗,朝厚帆布封住的窗户望了一眼,又凑近看那个弹孔。
赵二没有把枪扔给他,等他伸手接稳,才松开枪柄。
“还听得见吧?一人十发,弹孔往腰带这条线上收,打散了,今晚留下练。”
大丰贸易行内,白世维推门进来,鞋上的烟灰蹭到了门槛边,带回的消息却让徐望川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高桥在十六铺放出的首批三千万华兴券,回笼时出了问题,金价一夜涨了三个点,满铁那边正抛售伪满债券筹钱护盘,缺口仍没补上。
听到现银不足,徐望川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看了看街面。
“玉兰,接着抛,手里新收的、市面上还能收上来的华兴券和军用票,都往现大洋换……买入价别倒挂了。”
窗帘放下,他回到桌边,将抵押一事也交给沈玉兰:以缴获的八十根金条作保,向花旗银行增开一万五千美元信用证。
信用证办下后,大丰能够继续提供外汇结算支持的消息传进了钱庄行会,原先还在观望的四家华资钱庄,当天下午撤下华兴券的兑换牌。
公共租界里,持券的人又少了四处能敲开的柜台。
工部局大楼内,陈群带着两名英国督察进了日方联络处,将警务处新签的命令交到赤木面前。
华兴券引发了几起钱庄挤兑,公共租界决定暂停售兑,文件上的限制范围由督察指给日方人员看。
“赤木先生,七十六号那边还得请你传话,别再派人过界,柜台已经停了。”
虹口的密室里,枭读到停兑消息,将七十六号的行动快报揉成一团,扔到了脚边。
掌心空了,他伸手去拿核桃,碰了一下,又将手收回,改用日语布置增派眼线。
“钱庄停兑,外头有人接着抛券,这几件事连在一起了,租界交界口的盯梢点加到七处,今晚换人过去。”
当天深夜,徐望川穿着长衫到了霞飞路的白俄地下酒吧,下过楼梯,才摘下墨镜收进衣袋。
萨文科夫坐在吧台最里侧,用银匙搅着苦艾酒,见他坐下,将手绘的街区草图推过来,拇指还按着纸角。
“一千二百美金,七处,一个不少,七十六号的人什么时候换班,也标了。”
美钞数到约定的数目,按着纸角的手才挪开,徐望川接过草图,沿着街名往下看。
两个红圈落在法租界界线以内,换班时间写在旁边,他把这两处重新看了一遍,折起图纸。
离开酒吧后,徐望川带着图纸去了贝当路。
皮埃尔接过图,对照街口辨认那两个红圈,烟灰落在图边,他用手背扫开,将雪茄按进烟灰缸。
“人都蹲到我辖区里来了……这两个点,巡捕房去收。”
深夜十一点半,警笛响到霞飞路东段,皮埃尔带着十二名持卡宾枪的巡捕,分头扑向两处暗哨。
馄饨摊后,两名七十六号特务刚把手探进衣襟,枪托便砸了过来,人倒在地上,胳膊随即被扳到背后铐住。
隔壁弄堂口的黄包车旁,另一名穿粗布短打的特高课眼线被按在墙上,一名巡捕扭着他的胳膊,另一名正往外取手铐。
皮埃尔赶过去,鞋还没踏上弄堂口的石坎,那人便拧过肩膀,把脸埋向衣领。
领口绷紧了。
巡捕伸手去扳他的下巴,布料却已经被牙齿扯开,一颗圆滚滚的黑纽扣落进嘴里。
那人仰起脖子,吞得吃力,嘴唇张开又合上,皮埃尔伸过去的手还没碰到他的脸,纽扣已经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