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病册柜第二把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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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伤者止住血,被送去后屋。沈梅洗手时,水盆里一片淡红。她看着林姑娘把钥匙重新挂回墙上,忽然说:“摘下来。”
林姑娘愣住。
“外册柜一把,药柜一把,护士站留。”沈梅说,“真名柜另挂,不跟它们在一串。”
罗景南把新锁递过去。沈梅没有立刻接,而是先翻双签簿。簿子首页分成几栏:启封时辰、病人编号、启封原因、医生签名、院方签名、是否紧急、事后补签。她拿笔在“院方签名”旁加了一栏:见证护士。又在紧急规则下补一句:抢救中不得因等待签字延误处理,未签先启者须在事后说明。
“这句必须写。”她说。
傅明修点头:“写。”
林姑娘小声问:“那夜里只有我一个护士怎么办?”
沈梅把笔递给她:“夜里由值班医生和你签。医生不在,先救人,再补签。若有人叫你为了方便先开真名柜,你就在簿子上写他的名字。”
林姑娘握着笔,手指上还有药粉。她写下第一条交接记录:外册钥匙留护士站,真名柜钥匙由值班医生保管,备用钥匙封入院长抽屉,封口由沈梅、林姑娘、傅明修三人签。字写得不漂亮,却很稳。
老何站在门口看了半晌,低声说:“我以后只碰账本。”沈梅没有责怪他,只让他在交接牌旁签了名。老何签得很慢,像把自己的旧习惯也一并按进纸里。
下午,玛丽修女来送纱布,见到柜上多了一把锁,问是不是英方又逼了什么。
沈梅说:“不是他们逼,是我们自己先补。”
玛丽修女看着双签簿,点点头:“病人会怕锁。”
“所以外册不锁死。”沈梅说,“病人来,先有号,先看病。真名柜才多一把锁。锁不是挡病人,是挡闲手。”
傍晚,傅明修把新制度摘要送去会馆。梁世安看完,删掉了两句容易被英方理解成“拒绝合作”的话,保留紧急启封、普通启封、传染病报告和药品库存查验四项。白先义批注只有一行:制度若只求快,会漏人;若只求严,会误人。要让快和严各站在该站的位置上。
同一时间,麦金农桌上也多了一份医院新规摘要。他看完第二把锁和双签簿,没有像布莱克那样皱眉,反而沉默了很久。华洋把漏洞补得太快,反而让直接攻击医院变得不划算。若继续逼真名册,报纸、教会和卫生署都会问为什么。
夜里,总督府秘书处收到伦敦殖民部回电。电文很短,要求地方当局避免公开制造打压医院、学校及慈善教育机构的印象,相关审查宜转入银行、保险、航运和资金转递渠道,减少可被报界利用的个案。
麦金农把电文放在医院新规旁边,终于在纸边写了一句:他们学会了把人藏在规则里。下一步,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