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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暹罗来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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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炳春脸一红,却没有辩。他从怀里取出三份单子:米行库存、木材砍伐许可抄件、机器零件需求表。纸不新,但项目清楚,印章也有出处。

“所以我们才来华洋。”他说,“若只想走黑路,不必坐船来见白主席。”

梁世安把单子逐项看过,又让人拿来华洋银行信用证样本、港口仓单和保险费率单。罗炳春看见费率时,眼神亮了一下;看到“货物来源证明”“禁运品排除”“第三地再转运说明”几栏,又皱起眉。

“这么多纸,会慢。”他说。

“慢一点,路才长。”梁世安道。

白先义把地图转向自己,用铅笔在港口画了一个圈:“华洋可以做三件事。第一,公开贸易,米、木、盐、布、机器零件,逐项列名;第二,银行结算,信用证只对明账明货;第三,保险和码头中转,仓单、箱号、航线都要可查。”

罗炳春低声问:“不能多做一点?”

“不能。”白先义说,“不替你们买官,不替你们护路,不碰武器,不碰鸦片,不碰人,也不公开挑战暹罗主权。谁要把货路变成兵路,华洋就把仓单收回来。”

这句话由翻译说给颂猜听。颂猜听完,沉默很久,才点头。他把那截木样推到白先义面前,手指点了点木纹,又点了点地图北边。

少年翻译:“他说木头要顺纹锯,路也要顺纹走。硬拧,会裂。”

白先义笑了一下:“这句话比很多政客懂事。”

第一份试单很快定下:北榄坡米行以两百吨米换华洋水泵、碾米机轴承和盐布,木材只做样批,须附砍伐许可与产地证明;信用证由华洋银行开具,保险按普通货物,不承保武装护送、夜间偷渡和无证转运;三个月后按损耗、关卡费用、到货时辰再评估。

傅明修在合同末尾加了一条:所有货物不得用于武装团体补给。罗炳春看见后,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签了名。颂猜不会写华文,只按了一个拇指印,印泥红得发亮。

许文德会后才把那张湄公河图借来看。他没有拓印,只用眼睛记。清莱小红点、廊开旁边的叉、老挝河湾处的铅笔痕,全都像暗处的针。

罗景南问:“要派人跟吗?”

“三联只作眼耳。”许文德把图还回去,“先看货怎么走,钱怎么结,谁在路上收钱。别替他们走路。”

夜里,白先义在短报上批了八个字:贸易先行,路要看清。

他把批注压在法国旧图纸旁边,又添了一行:湄公河线不可急,不可黑,不可被英法旧商行牵着走;但若能站稳,华洋便不只看海,也能看见大陆边缘的粮仓、木山和人心。

窗外雨又落下来,码头灯在水面晃。第二天一早,美方通知正式送来,观察团将在三日后来港,参观联合验收室、修船坞和华洋港口制度。傅明修读完通知,抬头看白先义。

白先义把暹罗地图收进柜里。

“让他们看该看的。”他说,“至于路有多远,先不必告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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