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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日内瓦的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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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问。”白先义说,“领事馆公告、航运登记、公开招聘,都摆在明处。愿意来的自己来问,问的人也别急着答应。”

这几句话落下,屋里反而松了一些。所有人都看见了机会,也都明白机会若用错手,会先变成一场难看的抢夺。

梁世安拿出信用图。图上的法国线原本很细,只连着几处旧货轮和技术合同。他没有把线画粗,只在马站港外写了三个字:待核实。

“美国那边呢?”罗景南问。

霍尔曼当天送来一张观察备忘,语气比从前更急。他们希望了解华洋能否为“区域民用与防务后勤连续性”预留维修泊位、通信检修和短期仓储空间。没有列人员名单,也没要求保安细节,但“防务”二字已经第一次写在民用连续性后面。

白先义看完,把纸折起来。

“答他们,民用货、救援货按现有规则。别的先谈设备、贷款和训练。”

罗景南道:“这不算拒绝?”

“不算。”白先义说,“也不算答应。现在谁都想在港口找一块能落脚的板,我们先把自己的板钉牢。”

英国方面的反应没有写在备忘里,却写在保险行新改的北向条款上。比林斯把几项“地区不确定性”加进附加费说明,连暂存转运的货也要重新评估。梁世安看见时,没骂,只叫英文解释处把新版条款译出来,贴在窗外。

“他们越想把风写成一笔费,”他说,“我们越得让人看清风从哪儿来,钱又落在哪儿。”

傍晚,莫雷尔终于在临时客舱名单上写下名字。他写完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拿着那本小册子到港口边看自己的货轮。女儿趴在栏杆上,看见一箱箱蒙油布的机器,问父亲里面是什么。

“泵。”莫雷尔说。

“泵会去哪儿?”

他望着灰色的海,没有答出来。

这时,一个华洋港务小伙计走过来,递给他一张公开的维修岗位说明。纸上没有招工承诺,只写需要懂泵机、车床、线路维护的人可在指定日到修船坞登记资历,合同、薪资和家属安排另谈。

莫雷尔看了很久,把纸折进小册子里。

夜深后,勒努瓦先生接到巴黎的电话。他听得很久,只答了几次“明白”。挂断后,他从抽屉深处取出一张烫金名片,让书记员第二天送去华洋。

名片背面写着一行法文,又附了中文:法国方面希望就旧设备、港口图纸与技术人员安排进行非正式会谈。

勒努瓦把名片放在桌上,没有立刻松手。

他知道这不是一笔简单的货。法国若想在东南亚留下什么,能带去谈的已经越来越少;而对方是否愿意接,也绝不会只看价钱。

窗外,日内瓦的报纸被夜风吹得翻页。下一版印着谈判代表的照片,照片底下却露出一角北向货轮清单,几行法文名字像还没决定归处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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