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萧凛说不行太危险(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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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城车距离城墙只剩不到一百步了。车轮碾过雪面的低频震动已经从地面传导到墙根,顺着砖缝向上传递,到达沈凌霜站着的墙头位置时形成了一种持续的低频回响。她握着城墙边缘的手指能感觉到那种震动正在透过砖面持续地传进她的指节和掌心,每一次攻城车轮轴转动时带起的余震都会在墙砖表面形成一道短暂的波动,然后消退,然后下一道波动又紧接着涌上来。三台攻城车已经分成了两条路线,其中一台正对着她的方向推进,另外两台分别朝北墙和西墙方向偏转,像是正在试探城墙各段的防守密度,打算通过多点同时推进来分散守军的兵力部署。
沈凌霜的目光落在那台正对着她的攻城车上。车身比另外两台更宽,顶部的湿牛皮覆盖层在日光中呈现出湿润的深色光泽,车轮碾过雪面的时候带起的碎雪向两侧飞溅,在车辙边缘形成两道平行的雪墙。距离城墙大约八十步的时候她开口对北墙方向说了一句,声音穿过墙头的空气,落在北墙日光中站着的轮廓上:东墙方向,有一台正对着的,已经开始调整角度了。北墙方向回应了一段短暂的停顿之后穿过城墙内侧的空气:多长时间到墙根?沈凌霜重新估算了一下那台攻城车的速度和它与城墙之间的剩余距离,声音穿过墙头的空气落在北墙方向:如果保持现在的速度,大约两刻钟之内会到达城墙根底下。它到达之后会直接用前端撞击墙面,撞击位置正好在——她停顿了一下,在新补好的那段墙的左侧约两丈的位置,不是直接对着新补的接缝,但冲击波会沿着砖缝传导到接缝处,形成一道横向的应力。
北墙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萧凛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比之前低了一些:那段墙的接缝刚补好没几天,底层的灰泥可能还承受不住横向应力。沈凌霜的声音穿过墙头上的日光:所以我来堵它。它撞之前我会在那段墙的前面先把它的冲击方向引偏,让它的前端先撞到旁边的旧墙上,让旧墙吸收第一波冲击,等撞击的传导路径被切断之后再压住它的推进方向。她说话的时候日光在她身侧那段墙面上持续铺开,把她说话时握在墙砖边缘的手指也照亮了。日光把她已经穿戴完毕的轻甲和她站在那段墙旁边的位置都照进了同一片光线里。
然后萧凛说了一句话,声音从北墙方向传过来:不行,太危险了。你一个人下去挡一台攻城车,不管用什么方法,你站在墙根底下的时候,你自己就在冲击范围之内。这个方案不能用来当作首选的防御方案。沈凌霜听到他说的时候,日光在她肩头和握着城墙边缘的手指上持续铺开。她没有收回手,日光在她站着的姿势上持续铺开,她开口说了一句,声音在日光中不高不低:那台攻城车撞击那段墙的时候,如果撞击点正好落在接缝处,整段墙都会沿着接缝的方向裂开。我已经看过了它的行驶线路和调整角度,它的前端在接近城墙之前还会再进行一次微调,微调之后的撞击位置就是我说的那段墙的左侧两丈处。如果不引开它的冲击方向,补灰泥工人来不及在裂开之前把灰泥填进去。她说话的时候日光在她和她身边的墙面之间持续铺开,她握着城墙边缘的手指在日光中保持着稳定的力度。北墙方向沉默了片刻,日光在城墙上方持续铺开,然后萧凛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在确认一个已经被她说服但还需要再确认一遍的事实:你去挡它之前,我需要知道你的具体方案。你是怎么引开它的冲击方向的?沈凌霜说:在它到达墙根之前,我会从墙头放下一根带钩的绳索,钩住它前端顶部的横梁。然后把它往左侧拉,利用城墙根底下的地形落差让它前端先撞到旧墙的转角处。钩住横梁的那一瞬间,你站在北墙,能看到落点和它的偏移幅度。日光在她说完之后持续铺开,北墙方向安静了几息,萧凛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好。我站在北墙能看到你放绳的位置。如果你的绳子没能钩住横梁,我就下令射箭把它逼停。沈凌霜说:好。那你站在北墙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