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没有给死人让路的说法(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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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南戈壁的狂风卷着粗粝的沙石,却在威远牌蒸汽牵引车庞大的车身前被强行剖开。十头钢铁巨兽横亘在断魂谷外围,排气管喷吐的浓烈黑烟直冲云霄,将阴沉的天幕撕扯得支离破碎。
陆远立于车顶,亮银特种钢半身铠在黯淡天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泽。他举起高倍军用单筒望远镜,镜筒中,谷底的惨状一览无余。
曾经威震草原的三万大明精骑,如今被彻底压缩在一个狭小的黄土包上。外围堆满了战马与士卒的尸骸,残存的几千人背靠着背,手中的兵刃多已卷刃。蓝玉那杆残破的将旗在风中摇摇欲坠,周围的防线就像一块在惊涛骇浪中不断剥落的礁石,距离全军覆没只差最后一口气。
“贪功冒进,把大明儿郎当成草芥填坑。”陆远放下望远镜,声音感叹。
“等打完这仗,蓝玉这头犟驴定在军事法庭上把规矩背上一万遍。”
断魂谷高耸的崖壁上,猎风卷动着巨大的苍狼王旗。
脱脱不花跨坐在高头大马上,原本布满残忍快意的脸庞,此刻却因谷口外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微微抽搐。他眯起眼睛,盯着那些喷吐烟火、无视地形碾压而来的钢铁怪物,以及后方那片如火墙般推进的大红阵列。
“那是什么妖物?”脱脱不花握紧了镶嵌绿松石的弯刀,草原千百年的战争史中,根本找不出应对这种庞然大物的经验。
“国师,看旗号是明军的监军,是姓陆的文官!”黑袍军师摇着羽扇的手顿在半空,语气发颤,“他们只有几千步卒,竟敢主动送上门来?”
脱脱不花咬紧牙关,强压下心头的悸动,面容重归草原霸主的狠厉。
“几千步卒也敢在平原上挑衅铁骑?不知死活的南蛮子!”脱脱不花用力挥动苍狼王旗,厉声嘶吼,“传本国师将令!分出五千怯薛重骑,把那些铁疙瘩和步兵统统踩成肉泥!一个活口都不留!”
伴随着凄厉的牛角号声,原本准备对蓝玉发起最后围剿的北元主力阵型中,迅速分裂出一支黑色的洪流。
五千名武装到牙齿的怯薛重骑兵调转马头。人马俱甲,手持丈二精钢长矛,身披重型锁子甲。这支曾经横扫欧亚大陆的无敌之师,带着碾碎一切的狂傲,宛若一场黑色的海啸,朝着谷口外的神机营迎头扑去。
“轰隆隆——”
五千重骑兵集体冲锋的动静,让整个戈壁滩都在剧烈震颤。马蹄声如密集的战鼓,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脚下大地剧烈颠簸,跟在牵引车后方的几名旧军参将脸色煞白,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陆大人!是怯薛军!鞑子最精锐的重甲铁骑!”络腮胡副将被缴了兵权,此刻只能绝望地嘶喊,“步兵在平原上遇到重骑兵冲锋,那就是单方面的屠杀啊!快结圆阵!用长枪顶住!”
陆远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他单手倒提雁翎刀。
“结圆阵?那是冷兵器时代的落后产物。”陆远的声音透过风沙,清晰地传遍全军,“大明的战争机器,只讲究降维打击。”
他拔出长刀,刀锋直指前方那道席卷而来的黑色狂潮。
“传令!全军停止前进!牵引车横向停驻,构建钢铁掩体!”
“神机营,就地展开三排线式阵型!”
伴随着刺耳的汽笛长啸,十辆高速推进的蒸汽牵引车重重拉下制动杆。沉重的履带在冻土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庞大的车身横向一摆,首尾相连,宛若一道不可逾越的钢铁城墙,稳稳扎根在戈壁滩上。
“哔——!”
王虎吹响了黄铜铜哨。
三千名神机营火枪兵展现出了工业时代特有的恐怖纪律。没有惊慌,没有混乱,所有人宛若精密的齿轮般迅速运转。他们以牵引车为掩体,迅速散开,在短短十几息内,便列成了三排严整的线式阵型。
前排一千名士卒单膝跪地,中排半蹲,后排笔直站立。三千把装配着三棱刺刀的特种钢燧发枪齐刷刷地端平,枪托抵紧肩窝,幽深的枪口直指冲锋而来的敌军。
阴沉的天光下,三千柄刺刀折射出森寒的死光,宛如一片等待饮血的钢铁丛林。
北元重骑兵的冲锋速度已经提到了极限。
冲在最前方的怯薛军千夫长,透过覆面甲的缝隙,视线扫过前方那道单薄的步兵防线,眼中满是嗜血的贪婪与轻蔑。
“汉人的文官果然都是蠢猪!竟然敢让步卒排成这种稀疏的横队!”千夫长狂笑着举起长矛,“勇士们,随我冲!把这些拿着铁管子的南蛮子踩成肉泥!用他们的头骨当酒碗!”
“杀!”
五千重骑兵齐声咆哮,狂热的杀意汇聚成实质般的威压,排山倒海般压向神机营的阵地。
三百步。
二百五十步。
二百步。
马蹄扬起的沙尘遮天蔽日,沉重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一支旧式军队精神崩溃。但神机营的阵线上,却安静得出奇。只有风吹过枪管发出的呜咽声,和击锤被拇指拨动的清脆金属撞击声。
陆远站在牵引车顶,从怀中掏出一块精致的黄铜怀表。
他没有理会那些张牙舞爪的敌骑,而是低头盯着表盘上跳动的秒针,大脑中快速计算着敌军的冲锋速度、风向阻力和燧发枪的有效射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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