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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账本一出,你们这群人怎么不叫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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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正午,应天府上空的阴云还未散去,一阵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便打破了京城的宁静。

“踏!踏!踏!”

神机营三千精锐,披坚执锐,分成数路犹如钢铁洪流般开进应天府。铁甲在天光中泛着令人心悸的乌光。

前队士卒步伐如一,迅速穿过街道,将承天门外的各处街口封住。后队则动作麻利地将一排排带着尖刺的拒马,沿着国子监的外墙严密架起,彻底切断了这群闹事者与外界的联系。

“第一列,举枪!第二列,准备!第三列,装填!”

伴随着军官冷酷的口令声,神机营火枪手迅速排开三列轮换阵型。乌黑的枪口直指前方,阳光照在枪管下方的刺刀上,折射出杀机。

后方的炮兵阵地上,几门沉重的红衣大炮被推到了街口。炮兵们面无表情地控制着道路咽喉,虽然没有把那炮口直接推向人群,但那庞大的钢铁巨兽静静蛰伏在后方,带来的压迫感足以让人胆寒。

承天门外的广场上,原本还群情激愤的监生们,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昨夜还聚在一起高喊着“祖宗之法不可违”、“为生民立命”,一个个热血沸腾,自诩为大明朝的脊梁。可当他们真正面对那成排的刺刀,看清那火枪枪口时,所有慷慨激昂的口号声,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枪油味,整个广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几名出身寒门、只是被同窗硬拉来凑数的普通学子,看着这阵仗,吓得双腿直打哆嗦。他们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试图离开这个即将变成修罗场的地方。

“别退!都不许退!”

几名领头闹事的士子见状,立刻使了个眼色,带着身边的死党强行挤了过去,将那几个想跑的普通学子堵在人群正中间。

“你们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朝廷无道,正是我辈读书人死谏之时!”一名领头者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威胁道。“都给我跪下!咱们有功名在身,就是大明的国本!借这群丘八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碰咱们一下!”

在这些领头者的生拉硬拽和道德绑架下,那些普通学子被逼着重新跪回青石板上,满脸惨白地充当起这群领头者自以为朝廷不敢碰的血肉屏障。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一名叫张文远的领头士子突然从人群中站了起来。

张文远乃是吏部尚书詹辉的得意门生,平日里在国子监便横行霸道。此刻他看着前方按兵不动的神机营,心中断定这些武夫绝对不敢背上屠戮读书人的千古骂名,更何况他背后还有詹尚书和整个文官集团撑腰。

张文远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长衫,挺起胸膛,大步走到拒马前,指着骑在战马上的神机卫统领王虎,破口大骂。

“粗鄙武夫!简直不知所谓!”张文远满脸倨傲,唾沫星子横飞。“这里是大明的心腹重地,跪在这里的皆是天子门生、国家栋梁!你们带着刀枪来此,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祖宗礼制?”

他越骂越起劲,见王虎没有下令开枪,胆子越发大了起来,直接将矛头指向了陆远。

“回去告诉陆远那个妖臣!大明是读书人的天下,不是他一个武夫可以一手遮天的!”张文远仰着下巴,狂妄地扬言道。“今日你们神机营若是敢碰我等一根手指头,明日天下士林的笔杆子,便会让陆远遗臭万年!让你们这些鹰犬死无葬身之地!”

这番嚣张至极的话语在广场上回荡。

后方那些原本还有些害怕的江南士子们,听到张文远这番大义凛然的说辞,像打了鸡血一般,纷纷跟着叫嚣起来。

“张兄说得对!武夫无礼,滚出承天门!”

“有种你们就开枪啊!杀光天下读书人!”

面对这震耳欲聋的叫嚣,坐在马背上的王虎面无表情。他那张常年风吹日晒的粗犷脸庞上,没有半点被激怒的痕迹,只是用看死人一样的目光看着张文远。

王虎没有还嘴,连腰间的佩刀都没有拔,只是微微偏过头,对着身旁的一名书记官淡淡吩咐了一句。

“记下来。领头辱骂朝廷命官、抗拒执法的,叫什么名字,籍贯何处。”

书记官立刻掏出炭笔和册子,“唰唰”地记录起来。

张文远见状,不仅不惧,反而嗤笑连连,以为王虎这是黔驴技穷,只能拿记名字这种小把戏来吓唬人。

“记!尽管记!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苏州张文远!”张文远嚣张地拍着胸脯。

就在周围的士子们准备再次爆发出一阵嘲笑时,王虎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厚厚的簿册。

这本簿册的封皮上,赫然印着江南某家地下钱庄的暗记。

王虎将簿册高高举起,居高临下地看着张文远,面露讥讽。

“苏州张文远是吧?”王虎翻开簿册,声音如洪钟般在广场上回荡。

“大明洪武二十四年,十月初三夜。张文远于京城福瑞钱庄后门,领取煽动学潮津贴,白银五十两!上有你张文远亲笔签押,还按着你右手大拇指的手印!”

这番话一出,犹如巨石砸入水面。

原本还在跟着叫嚣的数百名普通监生,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看向站在最前方的张文远。

“五十两?!”

一名被冻得嘴唇发紫的寒门学子站了起来,双眼通红地盯着张文远,愤怒地质问,“张文远!你昨夜拉我们来死谏,说什么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何我们跪在这里挨冻,连口热水都没得喝,只分到了两顿干瘪的肉饼,你却拿了整整五十两的巨款?!”

“对啊!凭什么你拿钱,让我们在前面顶着火枪!”

“你们这是拿我们的命,去换你们的荣华富贵!”

围在后方的监生们彻底沸腾了。信仰的崩塌和被当成炮灰的愤怒,立刻淹没了他们对神机营的恐惧。他们纷纷转头,指着张文远等几个领头者破口大骂,有人激动地冲上去揪住了张文远的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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