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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沈吟的决定(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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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那句“今晚……挖……底下……”在脑子里转了一夜。大林贴到窗边,墙外空荡荡,没人来挖。清晨走下楼,借书台上放着沈吟的背包,净水片、压缩饼干、折叠刀码得整整齐齐,像是要出远门。蹲下想拉侧袋拉链,手指僵,抠三下才拉开一段,旧胸牌从敞口里滑出来,没有梅花标。死人的东西?她还收着。他捏到鼻子底下,名字快磨没了,捏着别针往衣领上一别,挂上才反应过来。挂了个死人的名。

拎着马克笔往仓库走,沈国栋转轮椅到角落翻出套旧军装叠整齐,指尖摸了摸铜扣子。大林摸了下口袋里阿舟留的那半块压缩饼干,想递给沈国栋,饼干从指缝滚进书架缝里,这饼干金贵。我抠它它躲我。胳膊塞进缝里扒三分钟才抠出来缺了个角。沈国栋听见动静只说:“……你忙你的。”

楼梯响到一半停了,沈吟看见那身军装:“爸我去北边。”沈国栋沉默很久,视线没离开那身军装:“那批人里没几个了。”沈吟把背包带往肩上紧一下:“所以我要去看看。”沈国栋把军装领子折了折,压平:“……那你自己把命带回来。几时回?”沈吟没回头:“底细摸清了就回。”没人再开口,沈吟把军装收进背包最内层。

大林退到门口,把缺角饼干搁膝盖上,坐墙根。沈国栋垂着手,没动。我在这儿杵着,还穿着丧尸皮。大林挪到沈吟面前举着写字板,字歪歪扭扭,“北”字一竖拖成波浪。写的是:北边那拨八成是进化者,你跑不过他们。沈吟不接“跑”这个字:“我是记者出身,跑过现场,知道怎么躲。”

又写:需要什么跟我说。沈吟看着他笑:“你一个丧尸问一个活人需要什么。”低头重写:图书馆需要情报,你带回来就是馆藏。自己都摇头,离谱。就这么想的。沈吟没反驳。

沈吟递来一张照片,两指捏着边角,指头在血手印边缩了下:“我小时候在军区拍的。放你这儿安全。”贴到跟前,镜片的裂缝横在眼前,还是糊。指尖一松,照片掉地上。他低头去捡,鼻梁上的眼镜滑下来,镜架磕在桌腿上,歪了一边。完了,这小孩怎么这么眼熟?不对,我瞎了,九百度凑这么近谁的脸都眼熟。人家把童年递过来,我先给扔地上了,趴下去摸好几把才捡起来。眼镜架磕歪了,摘下来重戴。

他把照片夹进登记簿,想写端正,笔尖一滑,拖出歪痕:馆藏002。凑到灯下,翻背面,照片原本印着编号,血手印糊住一小片,尾数看不太清。沈吟轻声说:“……这照片不怎么干净。”没要回去。

登记簿常翻,不保险,他把照片抽出来,夹进《电路原理》封二。从抽屉摸出便签和胶带,写“别忘取”。贴上。这书读没读完?不记得了。

李军背装备过来:“我跟着去。”沈吟拦:“你得留下。大林一个人守不住。”李军看了眼大林,指节敲敲腰上那根门卫室顺的警棍:“……大林一个人守得住。就冲他能在丧尸堆里活到现在。”沈吟眼皮抬了下:“所以你得帮他看着人,有人闯进来你那棍子比他的马克笔管用。”李军把背带一收:“……行我留。有人敢砸门我先打断他腿。”

想写“不用我自己能守”写到一半手一滑,“不”字写飞了,变成一横本看不见。写不动了。

沈吟背着背包走到门口顿一下:“书帮我看着。”大林点头。她回头看了眼板上那个叉,笑了:“丧尸也讲这个?”大林写:“末世通行语。”

沈吟转身往外走,远处楼体烧成黑骨架,街面停着锈死的车,丧尸在路口来回踱。他从仓库窗缝看了眼天,阴沉沉的,又举板写“北边有雨”。板子举歪,蹭到脸上,鼻梁颧骨全是灰。胳膊僵着,板端不平。沈吟回头看见他脸上的灰,目光停了下,才回了句:“……知道了。等我回来给你带两本你要的工程书。”

当天傍晚沈国栋没送,从书架最下格抽出旧相册,一页一页翻。大林从仓库门口路过,望见沈国栋膝上摊着本东西,没进去。老头翻得很慢,有一页停了很久,最后啪地合上,推到书架最里侧。

楼板响过一声,很轻,大林没细想。之后三天守电台,按按键总按偏,有次收力没收住,拇指根在喇叭罩上压出个整印。翻完半本《简易无线电维修》,从工具箱底翻出焊具,焊两次松线,焊锡滴指头上没知觉,刮掉焊渣接着拧,试机就响了。街面上丧尸来回挪,几个凑到窗边,大块头蹲在马路牙子上,抱着什么啃,下巴一开一合,咽不下去。李军凑窗边看了会儿:“大块头脑门一鼓一瘪,脚步声比别的丧尸稳,一听就知道是它。”远处巷口闪过一抹蓝白,隔着两条街看不清,再看没了。

三天后下午电台响了,不是之前那个女声,男人喘着气,内容断断续续:“……图书馆!图书馆还有人吗!搜索中队我是搜索中队的!……北边……北边出事了……”

扑到电台前,指节在应答键上按三次才按下去,喉咙挤出几声“嗬……嗬……”。对面喘声断了一拍,然后男人开口:“……你、你是我们的人?是不是?”手指还按在应答键上没收回来。我要说话!怎么这种时候连个SOS都憋不出来!对面那人肯定把我当密电了,“嗬嗬”算什么密电,这是丧尸来电。

李军冲进来听见电台声音,手里的警棍往地上一磕:“谁?”大林看了眼喇叭罩上那道灰印,翻出照片凑过去比。李军凑近:“这手印?”大林点头。李军把照片举平,跟罩上那个印并排一比,两个拇指根都有豁口。喇叭上这手印是我按的,照片背面那个血手印也是这双手按的,原主的手。递照片那下,她的手绕开了印子。这双手,她家怕是认得。抓起马克笔在登记簿空白页划道线写“馆藏003:喇叭手印与那张照片的血手印同源”,又想起头一件收的就是那半块饼干,旁边添了行小字:馆藏001。

三天前按的印,今天电台就来北边消息,俩事挨得太近,得记档。大林起身走到喇叭罩前,抬胳膊想把那印再对一遍,手臂在半路卡住,差两厘米够不到。

李军冲他喊:“大林!围墙外那个穿校服的少年又来了。这次他带了……带了很多很多人。看架势,要不到东西不走。”大林把胳膊放下来,目光在灰印上停了一瞬。印是三天前按的,校服少年又带人来了。丧尸的身子净拖后腿,活人的麻烦倒是一个接一个。李军一把拽他袖子:“大林!都什么时候了还杵着!”

电台里男人还在断断续续喊,他们能喊来,别人也能找来。大林把调频钮拧离那个频道,往下一按,电流炸一下,频道彻底安静。二楼地板上传来极轻一声拖拽,楼上有人挪脚。外面脚步声从远到近,响到台阶下停两秒,又往前挪几步,最后几下重砸在玻璃门上。大林抄起写字板,退到借书台后面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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