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六个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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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前两个钟头,大林把发电机房充了一夜的电瓶给骨架装上,再把材料摊在借阅台边。
木桩横在地上,绳子绕成一圈,他把一本带图的旧书翻开,凑到灯下。那页上画着一个轮子,绳子从上头绕过去,另一头挂着东西。“一个轮子。”阿零打出一行,“只改方向,不省力。”
大林往后翻两页,书上画着两个轮子叠在一起,一个挂在梁上,一个挂在绳子上。“两个轮子。”阿零说,“二比一,你出半分力,它拉一分货。”
“绳子受得住。”阿零又出一行,“电够跑一趟,省着点。”大林把书举到眼前,鼻尖差一点蹭上纸面。“你看得够久了。”阿零说。大林在板上写:“看明白再动。”
“你已经明白了。”大林没理它,绳头绕上骨架的肋板,绕两圈,短棍别进去,他拽住绳尾,整个上身往后仰。半袋粮往下一沉,绳结滑了。
“这结不行。重来。”阿零打出一行,大林解开绳子,重新绕,这回他把短棍往里多别一指,再拽,半袋粮离了地,一尺高,晃了两下,没掉。
“能拉。”阿零说。“够回来吗?”大林写。“够。”阿零说,“回来剩个底,够你在原地待着。”大林从值班台底下拖出一只铁皮桶,又从架子边拿了个铁丝篮,两样挂到骨架两边,他推着骨架往门口走。
铁皮碰着铜管,走一步响一下,他拉开门,回头看了下借阅台,那本书还翻在画着两个轮子的那一页。
夜里街上没风,铜管的响躲不过,传得更远。
三辆车那边有两束灯还黄着,车头朝外,阿零的探头架在骨架顶上,看得比他远,屏上一行:“四十四米,车没动。”大林让骨架走慢点,走到一半,车里响了一下,听着是有人翻了个身。
大林把手从操纵杆上松开,重心往下压,骨架停在墙边,电还通着,大林没动,离车灯四十来步,这边的响传不到那边,灯照到的地方一片白,他这一块是暗的。
车那边没再响。“没动。”阿零又说一遍,大林等着,两只手抠在铜管上,锈硌手,倒不打滑。
车灯那边有人在说话,声音隔着四十来步传过来,听不清字,只听见尾音往下压。他把脸往铜管后面收了半寸,等到阿零又出一行:“没人下车。”他撒开手,接着往前挪,到缝边,把绞盘解下来,挂到那队人插的木桩上。
“绳够。”阿零说。他多绕一圈,拽了两下,桩子没动,缝边上放着一筐东西,是那队人白天挖出来的,筐里还插着把小铲,大林蹲下去,把板翻到背面,写:“馆藏。”手腕一歪,最后一笔多拖出一截,“馆藏”成了“藏入”。阿零跟着念了一遍,大林盯了两秒,把那截拖出来的涂掉,板立在筐原来的位置,字朝着车那边。东西拿走,留个字。
“我记的是藏入。”阿零说,“记下的改不了,就这么记着。”大林开始放桶,绳子绷紧,一段一段往下送,桶底碰到缝底,绳松了一下,他又往上拉。两只手交替着拽,拽到一半,桶歪了,他往前扑半步,桶扣在头上。
他摘下来,先看桶里,桶底铺着一层淡蓝的絮状晶屑,光从絮里透出来,把手指照亮了一截。“这个能当电。”阿零的屏自己亮了,“能撑很久。”
他把板从筐位收回来,翻到正面。“多久?”大林写。“看你用它干嘛。”阿零说,“拉着我,能走远点。”大林在板上写:“先看它有多少。”他把手伸进桶里捞起一把,晶屑从指缝里漏下去,剩下的贴在指头上,凉,亮。他抖了两下才抖掉,把晶屑倒回铁皮桶里,又把铁丝篮放下去,第二趟拉上来,篮底也挂上晶屑。他把两趟的倒在一起,光把桶壁照出一圈浅蓝。“够跑几天?”大林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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