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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两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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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西楼那扇窗还开着,开了一整夜,窗口那点亮比夜里淡了一格,没灭。街面上空着,街口那辆翻了的车还翻着。

大林把手电关了,尾盖旋紧,塞回兜里。手僵,旋个尾盖费了两下劲。电省着。

阿零把夜里的记录摆在屏上:“灯没灭。街上没东西过去。东边没来人。”大林看完,把屏压暗了一格,在板上写白天的分工:“西窗,盯紧。”四个字,一笔一笔,写得板正。

楼梯那头,王秀兰的嗓子先上来了,隔着楼梯就喊:“汤还满着哪!”沈吟起得早,两步上去,伸手捂住她的嘴,小声说:“嘘。”

王秀兰端着盆站定,声音从沈吟指缝里漏出来:“对面……回话没有?”“回了。”沈吟松了手。

王秀兰往西边那扇窗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盆里。“汤一口没动。”她端着盆说,“夜里也没人下来。”“昨晚都看西边了。”沈吟说。

“看西边也得吃饭。”王秀兰说着蹲下去,把碗一个一个摞好,拿袖口挨个擦净碗沿,码得齐齐的。“那我先回灶上。”

“留着吧。”沈吟说,“等大伙醒了一个个都得喝。”

王秀兰嗯了一声,抱着盆上了楼。过了一会儿,楼上传来划火柴的动静,跟着飘下来一句压低的话,是冲着西楼那扇窗说的:“人来了就得管饭。”

大林听着楼上那句,没接,眼睛落回屏上那扇窗。那点亮在,一晚上都在。大厅里没人,借阅台上摊着翻到一半的书。

白天,光够亮。阿零把画面切到西楼那扇窗,镜头往窗台上推。

窗台上摆着几样东西:一块碎玻璃,半根铅笔,一截拧过的布条,一片圆铁片。光从斜上方下来,四样小东西在窗台上压出四条短影,整整齐齐。间距一个样,从头到尾摆得笔直。铅笔是断的,布条是洗过的,碎玻璃的裂口都朝着一头。

大林往前倾了倾。鼻尖快挨上屏了。阿零把字加大一号,顶在屏最上头,写道:“屏面距离。”他没退,指头在屏上点了点,意思是再推。阿零又写:“到头了。再推,画面就成疙瘩。”

大林看着那排东西。这个摆法他见过。干活前先把东西排齐,一样归一样,谁都不许碰乱。先挑地方,再把东西一件件放平,放一件,看一眼,差一点都不行。旧画面只闪了一格:小屋里,板凳边上,几样东西排成一排,一件挨着一件,边对着边。他把那格画面压下去,抬手按了按左胸兜。隔着一层布,表壳那道裂口硌着指头。

他没声张,一个字都没写,把板搁在膝上。

阿舟端着茶缸从楼上下来:“看啥呢,眼都直了?”沈吟看了看大林,才在台子那头喊他:“过来。把桶里的晶屑按大小排一排,排不对,今天没你的汤。”

阿舟哎了一声,跟着她走了,一边走一边回头:“排晶屑干啥?”“排齐了好看。”沈吟说。

临走,沈吟把大林肩上滑下去的旧毯子往上拽了拽。她没问什么。

阿舟真去排了。蹲在桶边,捏一颗,对光照一照,搁下,再捏一颗。排完退开看两眼,又蹲回去挪了两颗。

后晌,太阳斜到西边,光落在借阅台的木板上。阿零的屏上跳出一行:“位置正对这边。对面摆的,是给看的。”

几个人围到台子跟前。李军抱着胳膊,先说:“给得越多,回得越要小心。东边那两个画图的,该回来了。”

“画完了干啥?”阿舟问。“你说干啥。”李军说。

阿舟想了想:“来了我喊你,我嗓门大,整栋楼都听得见。”他又对着屏看了半天,一拍大腿:“我明白了。咱这是跟对面换东西。等价交换,它懂不懂?要不给个大的,显得咱大方。”“摆这么齐,排队呢?就差喊立正了。”他把脚跟一并,朝屏上那排东西站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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