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风是活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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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人比平时到得早。阿舟问:“今天能开吗?”沈吟说:“开多少算多少。”“那我干啥?”“梯口待着,眼睛放亮。”
地下室门口,吴建军先看门。他蹲下去,手掌贴着门皮往下摸,摸到底下那道缝口停住,他拿粉笔在门上点了一下:“从这儿起。先开小口。”
“多宽?”李军问。“一指。够起头就行。”李军把尖口凿拿起来比了比,凿刃落在他点过的地方。“再窄半指。”李军把凿刃挪了半指。
“当年立这道门,图的就是它不开。”吴建军说。没人接这句话。他把手收回来退到一边,墙角摆着昨晚备下的东西:垫布,楔子,撬棍,筐,半块砖。
早饭撤下去,沈吟把大林叫到楼梯拐角。“门里,有动静没有。”大林把手掌贴在门皮上。前天夜里那两下,也就他一个人听着。他把两根手指伸出来,并着,举到她眼睛的高度。沈吟看了他一眼,拿粉笔在板上写:两下。写完粉笔没离板,她抬眼看他。隔多久,什么动静,她等的是这两样。
大林把手收回去,本子合上,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点一点,合上板:“先干活,这事我记着。”她没问第二遍。大林转身,走回门口。
路过梯口,阿舟凑过来:“两下?”大林写:嗯。“哦,就两下子。”他退回去,走了两步又停下:“不对。你比的是两根手指。几个意思?”大林写:两下。他掰着手指数了两遍,走了。李军把线样铺在门皮上,昨天大林描下的线正对门缝。他拿凿子顺线走一遍:“对得上。”“从上往下,还是从下往上?”李军问吴建军。“从下。底下的灰松。”
“先割哪段?”吴建军凑近那道缝,手指头顺缝划下来,划到做记号的那截点了一下。“从缝口往两边,各半尺。”没说别的。
“今天割多少?”阿舟在楼梯那边问。“割到天黑。”沈吟说。“出什么岔子,先出人,后出家伙。都听见了?”李军把袖口挽到胳膊肘。大林把凿子一支一支摆好,按李军够得着的顺序,灯挪到门边,芯子挑亮。
开工。凿子抵住门皮,李军手腕绷着。他回头看一眼,大林把线样往门缝那边推了推。“轻点。”吴建军说。“嗒。”第一块凿声,楼上和梯口的响动一起断了。听。什么都没听见,缝口底下落下一粒灰,楼上有人动了一下,又静了。楼外远远一声嚎,几个人停了手,没人抬头。阿舟拿笤帚扫到垫布外头。
“嗒。嗒。”碎灰在垫布上积了一堆。李军吹了吹缝口,灰飘起来又落回去。凿一下,停一下。阿舟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没动静,头又低下去。
“能轻点不?”他小声问。李军把节奏放慢,慢到阿舟来得及抬头,也来得及低头。“我数着数儿呢。”阿舟说。“数什么?”“凿多少下。数到三百,是不是就到晌午了。”
中午前,皮口起了毛,换锯条。锯条吃进去,吃到一半,弹了一下。“嘣。”一截落在垫布上,弹到楼梯根儿,停住;一截还攥在李军手里。“吓我一跳。”阿舟说。他过去把那截捡回来丢进筐里。“换一根的事。”李军看了看断口,摸出锯条卡上接着锯。
下午,尖口凿退出来,尖上翻了边。李军举到灯底下看。“废了?”阿舟凑过来。“还能磨。”李军说。
吴建军接过去,摸出磨石,蹲下磨,磨了半顿饭的工夫,递回去。“顶得住?”李军接过来问。“老物件,顶得住。”吴建军说。
楼梯口那边壶盖响了一下。王秀兰端着水下来,脚步一级一级,四下停了手,她步子一重,随即放轻,可还是响了。“喝口水。”她说。没人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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