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还差一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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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声从西边过来,先是引擎的闷响,跟着才是车轮碾地。
远处的街上,丧尸拖着脚,一下,一下。门外,那颗石子还压着线。
王秀兰在台子侧边摆罐子,手边摞着册子。摆到最外头那罐,她把这一排数了一遍,嘴唇动了动,没出声。数完,她把这罐往里头那排挪了半格。
大林把写字板从窗台搬回台边,把“对字”两个字重新描了一遍,练手稳。描到一半,手一抖。又重描了一遍。
吴建军站到门里侧,一只手搭上门闩。
两辆车停在台阶下,引擎灭的那一下,王秀兰的手指一松,那罐子落回了台面。没碎。
吴建军扫了一眼,低声说:“两辆,还是上回那种。”沈吟朝阿舟压了压手,说:“站着,别说话。问什么,我来答。”阿舟缩了缩脖子:“上一回我就没说。”
这回下来四个人。打头的夹着硬皮本,掌秤的挎着包,后头两个生面孔:一个拎着木箱,另一个瘦,眼睛亮。眼睛亮的那个,进来先看的是手。打头的回头:“俩新的,跟来学。”
打头的站在门槛上,翻开硬皮本。“上回你这一笔,没法标。今天来,把你这笔定个类。定了类,往后好办。”他看了一圈,停在大林脸上。
“会写字的,几个?”打头的问。阿舟嘴一张,话卡住了。沈吟一个眼色过去,他把话咽下去。
“一个。”沈吟答。“就他一个?”打头的问。“一个就够用了。”“写的什么?”眼睛亮的问。“字条,账。”沈吟说。
掌秤的把包搁上台面,打开。包里还是那三样:盐,电池,子弹。他从本子里抽出一张对折的糙纸,摊开按住。他又从夹层里抽出一张白的,搁到大林手边,说:“写你自己的名字。”
大林从板上拿起笔。落笔前,他右手在腿上划了一下,划的是上回没标的那一笔。他写自己的名字,落在纸角,写到最后一笔,手一收。短了。
掌秤的用指头贴着纸,一笔一笔往下过,过得很慢。大林看着那根指头。指头划到最后一笔,停住。“这一下,跟上回那张对不上。”掌秤的把糙纸往台里挪了半寸。
“差在哪?”眼睛亮的问。“收笔。”掌秤的说。
“就这一下,别的都好。再写,手放平。”他把自己的手举起来,摊平。又抽出两张。
第二遍,大林试着写慢,慢到刮纸的声音都听得见。写出来,反倒更乱了。“再写。照平常来。”打头的说。第三遍,三张并排摆上台面,张张两样。第一张最后一笔短,第二张多个小弯,第三张起笔带漂。他把笔帽套上,搁回板上,笔尖朝里。
眼睛亮的那个绕到台子这头,弯下腰看。看完,他退开半步,没回头,把三张纸摆整齐,把第三张往外挪了半指。“三遍,三样。”掌秤的说。“哪遍算?”眼睛亮的问。“都算。”打头的说。
阿舟在旁边小声说:“他平时写得比这好。”声音不大,在场的人都听见了。沈吟按住阿舟的胳膊,紧了紧。打头的看了阿舟一眼,把这句话记了下去。
“怎么个好法?”眼睛亮的问。阿舟又说:“整整齐齐的。”打头的又记了一笔。
阿舟笑了,回头冲大林挤了挤眼。大林没回,把目光落回手上。
厅里没人出声,大林手心里没有汗。手抖是老毛病,跟心里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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