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还差一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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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平时就写?”眼睛亮的问。“天天写。”沈吟说,“写多了,会飘。”
“字,谁教他的?”眼睛亮的问。“照着书学的。”沈吟说。“能练回来?”他接着问。沈吟没答,理了理纸边。“下回,还写吗?”他又问。沈吟朝板那边抬了抬下巴。
打头的翻到后头几页。“齐的,抖的,写不成的,都占一格。”掌秤的说。“格子里那张,上回他写的。”打头的说。大林往前凑了半步,只看得见格线。
“一格一人?”眼睛亮的问。“一格一人。”掌秤的说。眼睛亮的那个把三张纸看了一遍,说:“手不稳。”
打头的把这几个字记上去:“手不稳,归进类里。”写完,他把本子转了个向,念给大林听:“归进类里。”掌秤的把那张糙纸收了,打头的把本子往后揭了一页。“这手,还能改吗?”沈吟问。“看下回。”打头的说。
大林伸手去拿笔。笔帽拔了一半。沈吟上前一步,把三张纸叠齐,推到打头的面前,说:“够了。他手累了。”她的另一只手按在大林手腕上。他把笔帽按回去,把笔放回板上。
打头的抬了下手,拎木箱的掀开箱盖,打头的取出一块小铁牌,走到门口钉了三下。钉子吃进去的声音,一下比一下闷,牌面上的字是砸出来的。“这块牌,看好了。”打头的说。
大林走到门口,把脸凑近。字小,鼻尖快碰到门框,才看清一道横线。横线底下还有字,认不真切。阿舟凑近,念了半声。沈吟一眼过去,后半截咽了。
掌秤的绕到台侧,够那排罐子。大林往旁边让开,退到台子边上。掌秤的胳膊从他面前伸过去。他连气都不用屏,把眼睛垂下去。
“抽一罐。”掌秤的说。他的手往里头一探,抽出来一罐咸菜,正是方才王秀兰亲手挪进去的那一罐。他把罐子递进木箱。
“记上,一罐。”掌秤的说。“记上了。”打头的应。木箱盖合上之前,大林侧了侧身,把那只包的样子认准了。上回那本《电机原理》,进的就是这个包。
王秀兰看着,等他们收好,她拿了块布,把台面从这头抹到那头,抹得比平时慢。抹到那罐原先的地方,她停了一下,又往前擦。抹完,她把布叠好,搭在台沿上,还是老地方。打头的把本子合上:“八天。复核。纸笔备好。楼,看住。”
大林的手往板上摸了一下,没把笔拿起来。他想问三样:看什么,来几遍,谁来。沈吟看了门口一眼,抢在前头说:“回头自己看牌子。”打头的又把本子翻开,看着大林的手说:“写着就写着吧。”打头的落笔时,笔尖摁重了。他把这一页揭了过去。
阿舟盯着木箱看,沈吟拉了拉他:“站后头去。”车已经响了,打头的背过身去,翻开本子,肩膀僵了两下,添完一行,合上,塞进夹克内侧。
他添的是什么,大林没看见。“添的什么?”阿舟小声说。沈吟没答。车声里,大林只听见半句:“刚添的,记上吗。”“不用。”打头的说。
车开了。两辆车一前一后往西去,大林挪到门口,车拐过路口,就看不见了。
阿舟凑过来,小声说:“我替你说了句好话。”沈吟说:“你帮倒忙。”
大林回到板跟前,在“对字”底下添了一行:八天,写得方方正正。又添一行:看什么。
沈吟过来,把板上的字过了一遍,走到最后那行,她停了一下,轻声念:“看什么。”
王秀兰翻开册子,添了一笔,又看了一眼,合上。
吴建军把门闩推到底,响了一声。王秀兰把册子推回台里。大林退开一步,看了会儿板上的那两行:八天,看什么。八天后他们还来。他拿起笔,把“对字”又描了一遍。这一回,收住了。他又描了一遍,两遍,一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