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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故音远至,烟火归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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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江镇的暮色总是落得轻柔绵长。

连日天晴,街巷潮气散尽,晚风通透干爽。日暮时分,行人渐稀,整条街巷褪去白日喧嚣,归于安然静谧。

何姑娘守在铺中,趁着暮色清闲静坐对账。旧册子摊开在柜台中央,笔墨规整,一行行销量账目排布得清清楚楚。她垂眸细细核对数字,指尖轻轻拂过纸面,神情安稳从容。

就在这时,铺外传来一声青涩试探的问询,语调质朴又带着几分生疏:“请问,苏记可是这家铺子?”

声音隐隐熟悉,带着故乡独有的口音。

何姑娘闻声抬眸,蓦然一怔。

门槛外立着一个年轻身影,一身半新的灰布短衫,肩头挎着一只洗得发白的旧布包,身形清瘦,风尘仆仆,显然一路长途跋涉而来。

是她许久未见的弟弟。

阔别日久,少年身形长开了些许,眉眼却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质朴内敛,带着乡间长大的沉静。

何姑娘指尖一顿,轻轻合上手里的册子,缓缓起身。

弟弟立在门槛之外,迟迟没有抬脚迈进,只是静静看着铺内的姐姐,眼底藏着几分拘谨、几分陌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惦念。两人隔着一道浅浅的木门槛,默默相对,一时间无声无言,晚风轻轻穿堂而过,悄无声息牵起两地光阴。

片刻安静后,何姑娘轻声开口:“进来吧。”

弟弟闻言,方才抬步跨过门槛。

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慢悠悠环顾整间铺面。目光缓缓扫过整齐的木质货架、干净光洁的柜台、门框上端正的“苏记”二字,又轻轻落在里屋垂落的素色布帘上。看得极细、极慢,像是一点点打量、确认姐姐如今安稳落脚的生活。

半晌,他才收回目光,落回姐姐身上,低声如实道:“娘让我来的。你出来许久不曾归家,家里挂念,让我过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说罢,他将肩头旧布包取下,轻轻放在柜台之上,动作拘谨又妥帖。

何姑娘伸手解开布包绳结,内里收拾得整整齐齐。一包晒干的桂花,用旧软布层层包裹,捆扎紧实,干净无杂;还有一双新纳的棉鞋垫,针脚细密匀称,走线踏实稳重,和她从前在家时收到的那双,是一模一样的手法,是母亲灯下一针一线的心意。

指尖抚过细密针脚,故乡的暖意无声漫上心头。她静静收好物件,没有多言,只将满心感念默默藏于心底。

弟弟立在柜台前,局促地攥了攥袖口,似有千言万语,又不知从何说起。犹豫良久,终究轻声问出心底那句确认:“这……是你管的铺子吗?”

何姑娘微微颔首,语气平静笃定:“是苏记的分号,这边大小事务,都由我自己打理。”

听闻此言,弟弟再次抬眼认真打量满铺规整光景,看着一排排码放整齐、品相稳妥的香囊样品,眉眼间悄然松了几分拘谨,语气也轻软下来:“娘总说,你配药最细心、手艺最好。如今东家肯让你独自出来管铺,是真的信你、重你。”

何姑娘没有应声接话,只是移步货架前,取下一袋细辛款香囊递给他:“你闻闻看。”

弟弟依言接过,凑近鼻尖细细轻嗅,又轻轻捻开少许药粉在指腹揉搓比对,认真分辨香气层次,片刻后诚恳说道:“味道很正,温润踏实,比家里从前那些香囊的底子稳多了。”

何姑娘收回样品,轻轻归位摆好,依旧是她日日恪守的规整模样。

夜色缓缓浸透小镇,街巷灯火次第亮起。

夜里铺中清净安然,何姑娘收拾妥当铺面,留弟弟在里屋暂住。小小的木床边,姐弟二人并肩坐着,静静闲话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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