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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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仙。”
“嗯?”
消息如野火燎原,不出半日便烧遍了帝京的每一个角落。
潘不负坐在左相府书房的紫檀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盏边缘。
窗外大雪纷飞,天地苍茫,屋内炭火正旺,却暖不透他眼底那一层化不开的阴翳。
他没有回头,身后站着的是他的儿子潘青云,父子二人之间隔着死一般的寂静。
潘青云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刻意压低,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门轴轻响,大管家苏玉引着一名身着内侍服的老者缓步走入。
那老者面容白净,无须,微微佝偻着身子,正是宫里那位极有份量的老太监。
“大人,”
老太监压低了嗓音,那公鸭般的嗓子在静谧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事已至此,恐怕不太好收场了。
杂家刚出宫门,这满城的百姓嘴里,嚼的都是这事儿。”
潘不负眉头微蹙:“什么事儿?”
“自然是二皇子殿下麾下的神将申叔泰,派遣麾下大将陈尧之,率领三千精锐轻骑围剿监察院御史陈小富一事!”
老太监顿了顿,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幸灾乐祸后的谨慎,“如今这消息传得沸反盈天,陛下那边……总得有个说法。”
潘不负身躯猛地一僵,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惊疑:“二弟这是何意?想做什么?”
老太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俯身低语:“舍车保帅。”
这两个字一出,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谁是车?谁是帅?
这个问题不需要思考,答案残酷而清晰。
潘不负面色阴沉如水,死死盯着对面那个满脸堆笑的老太监。
老太监并未因他的威压而退缩,反而继续说道:“殿下让杂家带话,想问问左相大人——这就是您口中‘精锐’的战斗力?”
这话看似平淡,实则刀刀见血。
三千名训练有素的正规军,哪怕是猪冲上去也能踩死几个凡人,更何况对方只是一百多名护卫?结果却是全军覆没,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这种荒谬的战损比,简直是对皇权尊严的践踏。
若非要给一个解释,唯一的逻辑闭环便是:那区区百余人的护卫队中,藏龙卧虎,全是二境以上的高手。
而这背后,究竟是谁在布局?又是谁,成了那个被牺牲的“车”
?
即便那些护卫皆是二境以上的绝顶高手,面对三千**手如潮水般连绵不绝的箭雨,陨落也只是时间问题。
内力护体并非金刚不坏,凡人之躯终究难敌金属利刃,几轮射击过后,便是血染长空。
除非这百余名死士皆是传说中的大宗师。
可放眼天下,已知的大宗师不过五人,这种概率微乎其微,根本站不住脚。
既然排除了实力差距,剩下的解释只有一个——陈尧之故意放行了。
但这同样荒谬,若是放水,怎会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
连陈尧之本人恐怕也未能幸免。
世人皆被表象蒙蔽,从未有人敢想象,神武营那身锁子甲,竟能硬抗刀剑与利箭而不破。
更无人知晓,神武营配发的兵刃,乃是真正的无坚不摧之物。
哪怕是老鬼或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女皇陛下,对此也一无所知。
天下最顶尖的军械,皆出自工部锻造司之手。
虽魏国略有不同,但上陵君身为皇亲,其私兵手中的兵器,乃昔日张氏族人特制,寻常百姓根本无法触及。
陈小富昔日因痴傻跳楼而顿悟,世人只传颂他的诗词才华。
除却花溪别院的故旧,鲜有人知他通晓的秘辛何其之多。
屋内茶香氤氲,潘不负亲自斟茶。
茶汤因煮得稍久,色泽深沉,入口微苦。
“还请陈公公代为转告二皇子,”
潘不负放下茶盏,语气沉凝,“老夫亦未料到陈尧之败得如此彻底。”
“但老夫敢以性命担保,申叔泰麾下兵马,战力绝对位列七大神将前三!”
“这些年申叔泰在南普关外屡次击溃越国西部边军,战报早已呈送御前。”
“陛下英明,岂会甘愿被虚假的军功所欺瞒?”
陈公公闻言,那张微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此事杂家自然深信不疑。
只是……回复二皇子的话,恐怕殿下不会满意。”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对方:“再者,老夫觉得潘大人也被蒙在鼓中。
毕竟那一战惨烈至极,无人目击,更无一人活着回来亲口作证……”
“难道就没有活口逃出生天?”
潘不负忽然反问。
“潘大人这是当局者迷啊。”
陈公公轻笑一声,似是在怜悯对方的迟钝。
潘不负心头猛地一震,沉吟片刻后,眉宇间的阴霾骤然消散:“陈公公说得对!”
“老夫糊涂了,确实有人逃回京中,最多两日便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