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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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青云张了张嘴,满脸不可置信。
潘不负抬手止住他的话头,眼神威严不容置疑:“闭嘴,爷爷自有安排。”
随即,他转向陈公公,神色肃然:“烦请公公代为转告二皇子殿下:老臣虽不知申叔泰行事荒唐至此,但既成事实,老臣绝不推诿。
申叔泰御下不严,当受惩戒。”
“至于陈小富,老臣不仅不会动他,反而会暗中助他彻查河南道旧案。”
潘不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至于定王……他那幅《寒梅傲雪图》题诗之事,若陈小富不能查出河南道的**,届时,自有御史台参他一本。”
陈公公躬身行礼,步履匆匆地退出了书房。
潘不负伫立在门边,目光追随着那道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直至彻底隔绝在夜色里。
他缓缓直起身,抬眼望向窗外。
漆黑的夜幕与纷飞的雪片交织在一起,寒意透骨,而他眉宇间的阴郁之色,却比这冬夜更浓几分。
身后传来轻微的足音,潘青云悄无声息地靠近,压低嗓音问道:“爷爷,真要让那狗东西低头?”
“孙儿,莫要只看到表面的屈辱。”
潘不负没有回头,声音沉冷如铁,“这叫顺势而为。”
潘青云眉头紧锁:“这也能叫顺势?”
“在这官场之中,能屈方能伸。”
潘不负猛地转身,眼中精光乍现,“该忍时忍,该杀时绝不手软!你且细细思量,陈小富麾下那一百名护卫,竟能轻易屠戮陈尧之的三千精锐。
这等战力,是寻常护卫能具备的吗?”
潘青云怔住,脑海中一片茫然。
“当然不是。”
潘不负深吸一口冷气,吐出两个字,“老鬼。”
这两个字一出,潘青云瞳孔骤缩,满脸骇然。
“你看懂了么?”
潘不负冷冷道,“我担心的从来就不是陈小富那个跳梁小丑,而是他背后蛰伏的老鬼!”
“这些年,内务司销声匿迹,朝野上下皆以为老鬼已是风烛残年,不足为惧,连陛下也曾如此想。”
潘不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但越是死寂,越是大凶。
‘老鬼’并非因年老得名,他二十二岁执掌内务司,二十四岁便获此绰号,那是因为他狠辣如鬼魅!”
“所以,你想动陈小富,就必须耐得住性子。
等老鬼入土为安,到时候,陈小富不过是一具枯骨,不足挂齿!”
潘青云沉默良久,忽然问道:“老鬼为何要庇护一个外人?图什么?”
“利益。”
潘不负言简意赅。
“……”
潘青云一时语塞。
“老鬼被陛下死死压制在棺材里,他甘心吗?”
潘不负迈步走向书桌,潘青云紧随其后,“他绝不会认命。
既然明面上无法翻身,他便需要借尸还魂。
陈小富,就是他复出的载体。
至于最终目的,爷爷尚不知晓,但绝非小事。”
潘青云听得背脊发凉,忍不住追问:“既然如此危险,陛下为何不直接斩草除根?”
两人走进书房,屋内烛火摇曳。
潘不负端起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淡淡说道:“陛下岂会不想杀他?只是陛下手中尚无一击必杀的把握。”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虚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况且,陛下也在忌惮另一个人。”
“谁?”
“安知鱼。”
潘青云指尖微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安知鱼,这三个字仿佛带着陈年的铁锈味,早已在大周朝堂上销声匿迹十余载。
女皇登基十七年,清洗旧臣如割草般利落,那个曾经权倾朝野、只手遮天的帝师,竟还在她的忌惮名单之中?
难道此人真还有掀翻大周江山的余力?
“你太小看老狐狸了。”
潘青云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安知鱼确实老了,再也掀不起滔天巨浪。
但他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正面硬撼,而是……煽风**。”
“火种是什么?”
“人心。”
“世人皆苦,欲望难填;人性本贪,底线易破。
眼下的大周看似歌舞升平,实则暗流汹涌,那层太平的皮囊之下,早就溃烂不堪。”
潘青云端起茶盏,目光幽深,“等你真正踏入官场,便会明白这潭水有多浑。
下去吧,我要给你父亲去封信。”
……
同一时刻,风雪交加。